【又卡审核了,有些词不能用,已经换了好多次了,以后只能用顺天府了。】
陆泽牺牲的消息传了回去。
密电是省委办公厅发的,收报单位是zy办公厅。
电文很简短:汉东省代省长陆泽同志在围剿跨国毒品走私行动中因公牺牲。
电文后面附了一份简要情况说明,是钟正国亲自审过的,只写了时间、地点、经过、结果,没写多余的话。
密电发出后不到两个小时,陆家老宅的电话就响了。
第一个电话是从中央办公厅打来的。
陆老爷子的秘书接的,听完之后,脸色变了。他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陆老爷子正在写字。
他今年八十二了,退下来十几年,每天的习惯没变,早上写一个小时的大字。
书桌上铺着宣纸,砚台里的墨刚磨好,他提笔蘸墨,正要落笔,听见敲门声。
“进来。”
秘书推门进来,站在门口,没敢往前走。
“老爷子,中央办公厅来电话。”
陆老爷子没抬头,笔尖悬在纸上方。
“说什么?”
秘书顿了一下。
“陆泽同志……在汉东执行任务时,因公牺牲。”
陆老爷子的笔停在半空。
墨汁从笔尖滴下来,落在宣纸上,洇开一团黑渍。
那团黑渍慢慢扩散,把写了一半的那个字糊掉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团墨,没动。
笔还握在手里,手腕悬着,像一尊定格的老树根。
过了一会儿,他把笔搁在笔架上。动作很慢,很稳。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秘书。
“知道了。你出去吧。”
秘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书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光透进来,照在书桌上,照在那张被墨渍弄脏的宣纸上。
陆老爷子坐在椅子里,看着墙上挂的一张照片。照片是黑白的,一个女人的侧影,坐在窗前看书。
那是他的亡妻,走了快二十年了。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泽儿……走了。”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说完,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没再动。
消息传到陆明华那里的时候,她正在家里打电话。
陆明华是陆老爷子的女儿,陆泽的姐姐。
她比陆泽大的多,母亲不在,长姐如母,她向来强势从小管着陆泽,管到陆泽当了代省长还在管。但对自己这个弟弟也很好。
她嫁给了沙瑞金,前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从汉东调回京城之后,一直挂着一个闲职,灰头土脸的,不怎么出门。
陆明华在京城一家国企做副总,位置不低,说话硬气。她接到电话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份文件,听了几句,文件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又说了一遍。
陆明华没说话。
她站在客厅中间,手垂着,手机还举在耳边。过了几秒,她把手机攥紧了。
“谁干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说:“是行动中的意外。毒贩开枪——”
陆明华打断他:“什么意外!祁同伟呢?祁同伟在干什么?他不是在汉东吗?他不是在查山水庄园吗?怎么查着查着把我弟弟查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客厅里,沙瑞金从书房里出来,站在门口,看着她。
陆明华挂了电话,转过身,看见沙瑞金站在那儿。
“你听见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他的头发也白了不少,眼角的皱纹很深。他走过来,想扶陆明华坐下。陆明华甩开他的手。
“肯定都是因为祁同伟!肯定是他害的!他在汉东查山水庄园,查月牙湖,查着查着把我弟弟搅进去了!陆泽要不是被他逼着去参加那个行动,怎么会牺牲?”
沙瑞金说:“明华,你冷静点。这件事还没搞清楚——”
陆明华打断他:“搞清楚什么?我弟弟死了!他死在汉东!祁同伟在汉东查了半年,查到最后,我弟弟死了!你说跟祁同伟没关系,谁信?”
她站在客厅里,胸口起伏着,眼眶红了,但没掉眼泪。
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没有说话。
沙瑞金站在她旁边,没再说话。
他知道陆明华的性格,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他转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书房的门关着,里面没动静。
陆明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爸知道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
陆明华走到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推门。
她站在门外,听见里面很安静。
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她站了很久,最后没敲门,转身走了。
书房里,陆老爷子还坐在椅子里。
他睁开眼睛,看着墙上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还是那个侧影,坐在窗前看书。
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把那张被墨渍弄脏的宣纸卷起来,放到一边。
他重新铺了一张纸,拿起笔,蘸了墨,开始写字。
他写了一个字。
“陆。”
写完之后,他把笔搁下,看着那个字。
墨迹未干,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看了一会儿,把笔架上的笔收进笔筒,把砚台盖上,把宣纸卷起来,放进书桌最底下的抽屉里。锁上。
然后他走出书房。走廊里很静,他走了几步,停下来,站在窗前。
窗外是陆家老宅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他看着那两棵树,看了一会儿。
他兄弟三人,老二很早就走了,余荫照顾不到下面的子孙,老三陆广陵经商,后人也难有作为。
至于他自己,也早就退了。
但余荫还可以对后代照护一二。
现在年轻一代里,原本只有女婿沙瑞金和儿子陆泽从政。
沙瑞金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陆泽,刚被他派出去,就牺牲了。
老来丧子。
他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没说话。
但那心里的痛,只有他自己知道。
陆老爷子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两棵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铺了一地枯黄。
他想起陆泽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陆泽才七八岁,瘦瘦小小,跟在明华后面跑。
明华从小就管着他,管他吃饭、管他穿衣、管他跟谁玩。
陆泽怕姐姐,但是也服姐姐。
明华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后来长大了,明华的性子越来越硬,陆泽也跟着硬起来。做事说一不二,认准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
陆老爷子叹了口气,低声说了一句。
“泽儿是个很有才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