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眼见不好,担心侯亮平对苏婉清动手。
立马横身,拦在在苏婉清身前:“侯亮平,你想干什么?”
随后转过头问苏婉清:“手疼不疼。”
“嗯,有点,劲使得有点大。”苏婉清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俏脸含霜。
苏婉清然后眼神冰冷地盯着钟小艾和侯亮平,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压抑的怒火:“打的就是你!还有你,侯亮平!”
她指着钟小艾:“钟小艾,你算什么东西?在这里满嘴胡说八道,诋毁我男朋友?你们夫妻俩一唱一和,在这里搬弄是非,背后说人坏话,这就是你们最高检干部的素质?!”
她又转向侯亮平,语气更厉:“侯亮平,你别自己能力不行就嫉贤妒能,整天想着踩别人上位!”
“我告诉你,祁同伟行得正坐得直,他的工作调动合理合法,轮不到你在这里阴阳怪气,更轮不到你们在这里当着长辈的面嚼舌根!”
“你不过是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你……你血口喷人!”侯亮平气得脸色铁青,钟小艾更是又羞又怒,捂着脸直哆嗦。
“我血口喷人?”苏婉清有理有据的说道:“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一句是真的吗?”
“你说同伟不好,你呢?你自己为什么从汉东调到北京来,心里没数吗?不还是靠着你老丈人的势力,没有钟小艾他爸,你自己到猴年马月能调到北京吗?”
苏婉清数落道:“这一点,这在京城圈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侯亮平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外面的议论它也听到了不少,都说它是吃软饭的小白脸。
“你们不就是看同伟现在走得稳,心里不痛快,跑来使绊子吗?我告诉你们,收起你们那套!这里不是汉东,没人吃你们这一套!”苏婉清语气坚定,但充满底气,论家族势力,她丝毫不怯钟家。
一时间,场面顿时混乱起来,侯亮平和钟小艾自然不肯罢休,大声争辩指责,苏婉清寸步不让,言辞锋利。
祁同伟想拉苏婉清,又觉得她骂得痛快,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够了!”林静终于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争吵声。
她冷冷地扫了一眼气得满脸通红的侯亮平和委屈含泪的钟小艾。
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女儿身上,带着一丝对动手的不赞同,但更多的是对那两人的疏离与厌恶。
“大庭广众,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林静先是对苏婉清说了一句,但语气并不严厉。
“婉清,你也是,好好地干嘛打小艾。”林静对着苏婉清说道。
苏婉清毫不示弱:“妈,他们两个当着你的面,侮辱你未来的女婿,造谣生事,胡说八道,这我能忍?”
未来女婿四个字一出口,侯亮平和钟小艾顿时脸色一变。
尤其是侯亮平,他以为自己找了个豪门入赘,有了靠山,可以俯视祁同伟。
没想到祁同伟居然直接找了个军区大佬的老丈人,论家族势力,此时的钟家未必能比苏婉清的父亲苏振华高多少啊!
祁同伟心想,上一世2015年的钟正国副国级,但现在是1995年,此时的钟正国,满打满算顶多也就正部级或者副部级,甚至是实权正厅级。真要是和中将掰手腕的话,结果或未可知。
“那你也不能打人啊,这大庭广众之下。”林静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女儿平常温良贤淑,今天居然动手打了钟小艾一巴掌,不过打了也就打了吧,不是什么大事,她也讨厌钟家丫头。
林静随即转向侯亮平和钟小艾,语气冷淡至极:“小艾,侯同志,不管你们和祁同伟之间以前有什么工作上的分歧或个人看法,都不该在公共场合,尤其是当着我的面,用这种方式议论他人。这是基本的修养和礼貌。”
她顿了顿,看着钟小艾那副委屈的样子,毫不客气地说道:“小艾,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父亲钟主任是严谨方正的人,怎么把你惯得这么骄纵跋扈,一点是非都不懂?跟着别人人云亦云,搬弄口舌,这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该做的事吗?”
钟小艾被说得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反驳。
林静又看向侯亮平,眼神更冷:“至于你,侯亮平,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心思要用在正道上。靠踩着别人、诋毁别人来彰显自己,不是君子所为。钟书记若知道你今天在这里的言行,恐怕也会真正的失望。”
这话可谓极重,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他小人行径了。
侯亮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紧了牙关,却不敢顶撞林静。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林静最后下了结论,拉起苏婉清的手,又对祁同伟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小祁,答辩快开始了吧?别被无关的人影响心情,我们进去吧。”
说完,她不再看侯亮平和钟小艾一眼,带着苏婉清和祁同伟,径直朝阶梯教室走去,留下身后脸色难看到极点的两人。
原地的侯亮平气的半天没说话,转瞬安慰钟小艾道:“别怕,一会我给你出气,你看一会祁同伟作报告的时候,我怎么难为他的。”
钟小艾气鼓鼓的点了点头。
侯亮平又说:“这个祁同伟,不就是找了个有权有势的老丈人吗,吃软饭的小白脸,没吃上陈阳的软饭,也没吃上梁璐的软饭,跑北京来吃了,我还以为他多大本事呢,结果还不是靠当上门女婿啊。有能耐自己奋斗去,靠女人上位算什么本事?”
侯亮平句句不提自己,其实句句都在无意识的内涵自己。
一个人骂别人最狠的话,往往是自己最自卑、也最敏感、最在意的地方。
“就是就是。”钟小艾连连点头:“一点理想信念都没有,理想信念跟纸糊的似的。”
远处。
走出一段距离后,林静才低声对苏婉清道:“你这丫头,太冲动了。动手总是不好。”但语气里并无多少责怪。
苏婉清抿了抿嘴:“妈,我就是气不过。他们太过分了!”
祁同伟心中感激又愧疚:“阿姨,婉清,对不起,因为我……”
林静摆摆手,打断他:“不关你的事。是那两个人,修养太差。尤其是那个侯亮平,看着一表人才,说话做事却这么不地道,跟个吃软饭专靠老丈人家的小白脸有什么区别?钟家丫头也是,被她父亲宠坏了,一点大局观都没有。离他们远点,不是什么良友。”
经过这一闹,林静对祁同伟的维护之心更甚,而对侯亮平、钟小艾的印象,已然跌至谷底。
这场意外的风波,虽不愉快,却也让祁同伟更清晰地看到了身边人的立场与支持。
他定了定神,将方才的怒火和纷扰强行压下,接下来,他必须用完美的答辩表现,来回应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维护。
上了楼,林静宽声安慰道:“小祁啊,别放在心上,两个小孩子而已,你专心答辩就好。”
祁同伟闻言,心中一暖:“好的阿姨,亮平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学弟,我不会和他一般见识的。”
此话一出,林静对着祁同伟更加刮目相看了,这才是君子气度啊,这才是学长的姿态啊。
随即不再言语,进了教室,找到赵明德专门给她安排的座位坐下。
旁边,苏婉清也随之坐下。
祁同伟知道,今天的答辩,除了要赢得林教授的认可,无形中又多了一双,或者说两双,熟悉而又挑剔的眼睛在审视。
他深吸一口气,对林静和苏婉清露出一个沉稳的笑容:“阿姨,婉清,我们也进去吧。”
这场答辩,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