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久久无声。
皇上看暗一碍眼得很:“让你问的事你问了吗?”
“没问。”
“那你回来干嘛?”
“回来传话。”
“传一句?”
“嗯。”
“滚出去。”
“好。”
“站住,你滚去哪?”
“去吃饭。”
“开饭喽!”小院里响起一声招呼,顿时从小屋里涌出一群人来。
“开饭喽!”
“开饭喽!”
但当看见梧桐从灶房里出来时,大家猛地吓了一跳。
“梧桐你!”
梧桐瞪她们一眼:“没有没有我没有帮伯父伯母打下手!我就是来倒热水的!”
绿荷拍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
连说两遍给梧桐气着了,梧桐转身又进了灶房:“我要去将你喜欢的肘子舔一遍!”
吃是吃不完,但能让绿荷吃不着。
“不要啊!”绿荷追进去守护肘子。
“欸欸欸,慢点慢点,”小喜爹端着两盘菜连忙避让开,一转头看见一道人影,又赶紧招呼,“小黑,办完事回来啦,来得正好,开饭了。”
“来了,上菜是吧?我最会上菜了!”
暗一雀跃着接过小喜爹手里的两盘菜,一扭身,两盘菜就上了桌,再一扭身,人就从小喜爹身旁钻进灶房里去了,来来回回地,梧桐跟绿荷还在争肘子的时候,他三两下就将菜摆上了桌面。
小喜爹夸奖:“真利索啊!果然会上菜!”
“那是。”暗一骄傲。
帮着抬抬凳子的沈婉婉一直偷空瞄暗一,申珞瑶看见了提醒她:“虽然他比金丰裕挺拔不少、矫健不少,但看上去没金丰裕有福气,你莫要走了歪路。”
沈婉婉举起凳子作势要打她:“你瞎说什么!”
王灵儿将她手里的凳子接过来:“那我可以走歪路喽?”
申珞瑶:……
沈婉婉:……
一时之间竟说不出反对的话。
沈婉婉低声:“别瞎想,我就是看他眼熟,好像在宫里见过。”
无妄插话:“见过,皇上的暗卫,暗一。”
“小黑啊!快来,这有个汤菜!”
“来喽!让我来!”语调中的雀跃都飞出来了,“京城第一会端菜之人就是我!”
申珞瑶、王灵儿、沈婉婉一脸语塞地看着在她们记忆中一向神秘的、武功高强的、皇上身边的影子暗卫旋转跳跃着进了灶房,又抬了一盆汤菜出来放在桌上。
王灵儿问道:“暗一,向来是首领对吧?”
“嗯。”
“小黑!你想不想尝尝这个?我再给你做一盘?”
“尝尝!尝尝!”又进去了。
申珞瑶问道:“他何时认识的小喜爹?”
“刚刚。”
嗯?
暗一嚼嚼嚼地从灶房出来,就直面几张疑惑的脸,还有一张冷冰冰的脸,他下意识退后一步:“灶房里还有。”
待听了几人的问题后,放松下来:“我这青天白日一身黑的,很容易被发现啊。伯父听我说是来找无妄的,就招呼我下来吃饭,我说还有公事,他就让我办完公事过来,我就说好,然后我就来了。”
申珞瑶问:“圣上找无妄?”
“就来让我问问……”问什么来着?暗一想了想,哦,想起来了。
“碗买回来啦!”
小喜欢快的声音在院外响起,灶房里小喜爹又喊人了:“小黑,去拿碗添饭了!”
“好嘞!我最会添饭了!”
暗一雀跃着接过小喜手里的物件,小喜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也没多问,直接就递过去了。
能出现在无妄面前的,应该不是坏人。
“小黑哥,我娘还在后面,劳烦你搭把手。”小喜顺嘴就派活。
“好嘞!我最会搭把手了!”
申珞瑶几人对视一眼,耸耸肩,随他了。
没一会,小喜娘的声音远远传来:“小伙子就是有力气!不过看你这一身好料子也不是个缺钱的,怎地做个一身黑?我刚才还以为遇上抢劫的了,哈哈哈哈哈。”
“黑色不显脏。”
“对头对头,是这个理。”小喜娘很同意。
在暗一的帮忙下,大家很快就开席了,一张大圆桌坐不下那么多人,所以小喜爹跟暗一单开了一桌,小方桌前只坐了他俩倒是宽裕。
小喜娘笑呵呵地招呼:“吃,都吃,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喜欢什么跟小喜爹说,下回来给你们做。”
申珞瑶有礼貌:“这些就够了,很好吃,比起酒楼里的菜色更添了几分烟火气,一日三餐不就吃这些烟火气吗?”
“珞瑶说得是,伯父这手艺真不差什么,有南有北的。”王灵儿紧随其后夸道。
沈婉婉点头。
其她人也连连附和:“我都喜欢。”
“都好吃。”
“很地道。”
听了大家的夸奖,小喜爹一开心又要起身去添两道菜,被暗一拦住:“够吃了够吃了。”
“不够吃就说,不费什么事的。”
“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刚吃上呢。”
众人转头看向院门。
“这位是?”
小喜娘正要站起来迎客,被无妄拉着袖子坐下。
无妄指指灶房:“碗筷在里头,自己拿。”指指小方桌,“坐那。”
艾御医点头:“行。”
将手里头的礼品递给小喜爹后,婉拒他的帮忙,摆摆手:“我自己来就是。”
艾御医还没落座呢,院门又响起一声:“来晚了来晚了,公事耽误了。”
这回是申珞瑶指指灶房:“碗筷自己拿。”指指小方桌,“坐那。”
路安将手里礼品递给小喜爹后,大跨步进了灶房,拿了碗筷出来,自己落座:“可以吃了吗?”
小喜爹应道:“吃呀吃呀,趁热吃。”
路安还没下筷子,门口又传来一声甜腻腻的动静:“时叔~杜姨~我来啦~”
听见这声,小喜娘笑眯了眼:“兰舒来了~”
说着就快步走了出去,小喜爹也笑眯眯地去迎人。
唯独无妄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多大的人了无需夹着嗓子跟他说话了吧?
落座的时候出了点意外,路安拉着兰舒坐小方桌,兰舒挣扎:“我要跟姐姐们一起坐!”
可惜他挣脱不得,被按在了小方桌前,手里被塞了副碗筷。
“哼!”
“兰舒啊,你师父怎地没一起来?”小喜爹问道。
“我师父去看病人了。”
还是前几日大阵的后遗症,有的人神志本就弱于常人,又被大阵影响,哪怕阵撤了还是未能恢复。
有酸枣娘的病例在前,路安就请庄清柔给那些人看看。报酬由京兆府出。
“那你怎地没去跟着学习?”
“我师父说我还没学到那地步,不用急。”
之后再没人来,大家愉快地吃吃喝喝。
小喜爹娘最是高兴,出去一趟不仅全部都回来了,还个个身强体健的,好好好,哈哈哈哈哈哈。
唯一的不好就是每人左手都包着纱布。
“吃,多吃点,好生补补气血,这可轻忽不得。”
“确实轻忽不得,南朝遣使进京观礼可要派仪仗队接引?”礼部尚书问道。
皇上摆手:“不用,传令沿线各州做好接待。”
“不知南朝此举目的为何?”
“来兴师问罪的。”
殿中重臣更加疑惑:“问的何罪?”
“偷盗他朝重物,人赃并获。”
“谁偷他们东西了!边陲小国谁看得上他们的玩意!好不要脸!”臣子们勃然大怒。
“唉。”
皇上罕见地叹了口气,而新上任的兵部尚书申凌洲站在犄角旮旯里不发一言。
不敢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