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吵够了以后就安静下来看常缘布阵。
守虚半晌都没看出个头绪来,问神算:“他在布什么阵?”
“看不出来,估计是他自己琢磨的阵。”
“别人能自己琢磨你咋不能?”
“你还有天眼呢,天生就比常人厉害,你为何没琢磨出来?”
刚消停一会,两人又吵吵起来了。
这一吵一直吵到常缘发话。
“将他们带过来。”
按照常缘的要求,任游之手下将神算还有皇上等人一一放在指定位置。
常缘就在守虚跟前,于是他虚心请教:“常师叔,这阵是个什么阵?你自己琢磨的吗?”
常缘依旧是有问必答:“你们看过外面的大阵了是吧?现在这个阵是辅助大阵的,京城太大,布置得有些仓促,不仅有缺陷而且后劲不足,若再加上这个阵,大阵就圆满了。”
“怎么说?”
“献祭一国之君,还有你们两个同道中人,就能借国运滋养大阵,国运越盛,大阵越稳,城里百姓的日子过得越好。”
“国君都祭天了,国运还能盛?”
常缘很是笃定:“能的,任老先生跟我说的能。”
众人看向任游之,神算发问:“你凭什么如此笃定?”
“你们以为我是常缘,问什么我答什么?”任游之才不理他们。
申凌洲出声:“不就是为了大同?你的大同就是个屁!”
不雅,真是不雅。
但很有效。
“哼,你们懂什么?世上为何纷争不断、为何百姓要为了当权者的一己私利失亲失独?凭什么他们劳苦一年下来却要将收获多数上缴,去供奉不事生产的皇亲?”
“哦,确实不合适。”守虚捧场,“我道观山下百姓的日子过得就不好。”
任游之顿时不看别人了,就看着他说:“对啊,若根本没有皇亲要供养,百姓自己劳作就够养活自己,谁都自己养活自己,人人都能吃饱了,还有谁想着作乱?你说对不对?”
“对啊。”守虚很是认同,“我吃饱了我就不想别的事了。还作什么乱,我都不乐意动弹。”
“就是这么个理,吃饱了心情就好,大家相处和谐,哪还需要官府判案?”
“是啊!”守虚连连点头,“都能吃饱了谁还会去杀人呢?起码不会为了口吃的杀人。”
任游之来兴致了,继续跟守虚说,也没说些什么高深的用典之句,全是大白话,两人跟村口唠嗑似的。
常缘有时还在旁边补充几句。
守虚最后提问了:“所以只要百姓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算国君没了,国运也能蒸蒸日上?”
“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好像是这个理。不过若是都去过自己的日子了,外敌来犯谁去挡呢?”
“啧,你看你,又学岔了是不是?我刚刚说什么?说的是吃饱饭,吃饱饭当然包括外敌,大家都吃饱了,谁还入侵别朝?就算真的来了,给他一口饭吃,那便都是自己人。人多了,这国运就会怎么样?”
“国运就盛了!”
“欸!对喽!”任游之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这国运盛了又会怎么样呢?”
“百姓过得更好!”
“欸!就是这么个理!”任游之笑得灿烂,好似看到一个好苗子。
“那谁去修路?谁去修水渠?”
“修什么路?路是给马车走的,你看乡下村里不都是烂泥路,大家还不是一样过?水渠过谁家谁就去修。”
“没人愿意去怎么办?”
“诶,你怎地又学岔了?我刚刚说了什么?吃饱饭!能吃饱饭,大家相处和谐,戾气小,这不就是互相商量着来的事吗?”
“哦~~”守虚对旁边的神算说,“他说得真有道理嘞。”
神算翻白眼,给他一个后脑勺,去看常缘布阵不看他俩唠嗑了。
任游之环视一圈,对大家的反应有所预料,他们想什么他都能猜到,不就是认为此乃异想天开之举吗?
他们能想到的大同缺陷他都想到了,谁还不是个博览群书、饱经世事的聪明人了?若想实现大同,人性便是一个绕不过的坎。
幸好上天让他遇到了常缘。
常缘的阵法能为他补缺,他的大同一定能实现!
“准备起阵!”
阵布好了。
“等等!”申凌洲喊一声,头绕一圈将暗一与大总管一起囊括进去,“我们三人既非国君、又非修道之人,为何我们也要祭阵?”
常缘:“别小瞧了自己。你们三人可算万人之上,气运也非一般。一桌好宴除了主菜自然还要有些特色小菜妆点。”
哦,这样啊,看来是不会被放走了,申凌洲叹气。
常缘说完这句,立马正色,双手运气,嘴里念道:“皇皇上天,照临下土……”
守虚解说:“这是祭天辞。”
“薄薄之土,承天之神……”
守虚继续:“这是祭地辞。”
“今具牲醴,敬献天地。”
“席面摆好了,快来吃吧!”
众人:……
倒也贴切。
守虚突然眯眼,只因眼前光华闪现:“他这阵要成了。”
“暗一!”皇上沉声喊道。
无需多余指令,暗一当即运功,额头爆起几根青筋,下一瞬只听“啪啪啪”几声,他身上绳索齐齐断裂。
与此同时,神算身上的绳索也被他挣断。
一声呼哨响起,不大会冷宫附近出现许多黑衣人,暗一下令:“护驾!”
说完这句他朝常缘攻去,为神算争取时间。
神算则是去给其他人解绑,守虚跟便秘了似的,挣半天绳索纹丝不动。
神算拉起皇上跟申凌洲就要远离此阵,谁知常缘变换手诀后,他再扯不动皇上。
糟了!皇上可是重要祭品,常缘怎会没有手段防止他们的后招呢?
“匕首!”
刚刚喊完,一柄匕首破空而至,神算侧身躲过匕首后伸手一抓,匕首落入手中,他毫不犹豫地往掌心一划,鲜血流出。
“神算!”
皇上不知他要做什么,但在他以血画符往他龙袍以及地上一按后,皇上立马能动弹了,借着神算的一推,他就地滚开。
神算看皇上脱险暗暗庆幸,幸好他小时候没偷懒,也幸好他聪明,一直没用上也能记到现在。
可他脸色瞬间一变,这是什么狗屁挣脱之法!
他动不了了!阵法是将他当成了祭品?
不过圣上能逃出去也行。
“呃……”守虚的声音响起,“皇上好像又被阵法困住了。”
他能看见阵法光芒,但他反应不及神算,压根来不及做什么。
神算高声喊道:“暗一!杀了常缘!”
“我杀得了的话现在他早该死了!”
暗一气急败坏!邪门的玩意!杀不了他呢!
“那之前怎么不杀?”
申凌洲回答:“整个京城都在大阵里,不敢杀他。”
他们都不懂,万一他死前要做点什么他们还没法阻止,只得等神算来。不然也不至于被赶到冷宫如此狼狈。
不过现在看来,等到了神算也没甚用,他不行啊。
“你那什么眼神!”
申凌洲撇过头:“关心你。”
谁信啊!
暗一带领着暗卫正在打生打死,被阵困住的几人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那脑子里都不知道究竟想没想招。
“嘶~”守虚突然眯眼,“阵成了。”
“哈哈哈,”任游之大笑,“圣上你该为大夏奉献了。”
话音落,皇上倒地。
“圣上!”
“圣上!”
“啊!我的眼睛!”
守虚捂着眼睛大叫,刚刚一大团金光从他面前飘过去,他眼睛一阵剧痛,猝不及防差点被亮瞎。
缓过来后,他双手捂眼露出条缝来,非要再去看看。
究竟是什么东西?如此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