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一跺脚,手指着众人:“可耻!可耻啊你们!有没有一点大国风度了?能不能容人了?就算他做错了什么事,你们……”
“他想抢我的金子,”金丰裕打断他,“一间库房那么多的金子。”
“做得真好!可耻!可耻啊右将大人!”刘恕挥挥手中的纸,给了金丰裕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后转身跑走了。
“他干甚去了?”金丰裕看着来去如风的刘大人,疑惑不解。
“反正不是去做个时兴的发型。”无妄将手中的大刀放在一边,掏出一捆绳子来把右将跟覆面人绑一起。
“大晚上的不至于琢磨这些吧?”
申珞瑶猜测:“无利不赶早,估计是去敲诈北凉王了。”
沈婉婉问金丰裕:“刘叔临走时看你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让我等着,他要来跟我算账的意思。”
夫妻俩对视一眼,沈婉婉嘻嘻一笑:“我今晚说好了要去跟珞瑶住。”
“你不陪我?留我一个人被刘叔拷打,婉婉,你竟如此绝情!”
金丰裕满脸受伤,换来沈婉婉的嬉皮笑脸:“辛苦你啦!”
说着还给人捶了捶肩,意思意思。
“可路安今晚应该也在吧?”
沈婉婉转头看申珞瑶,申珞瑶笑着点点头:“马上就过来了。”
最后她跟在无妄后头去了大院。
夏洋也跟在无妄后头走,被狂刀客拉住:“你不住那边!”
夏洋不听,浑身的牛劲使出来愣是拖着狂刀客一道走。
无妄只管快走,不理夏洋。
去县衙时便是恰好遇到了两人,随口招呼一声,夏洋就跟鬼一样缠了上来,摆脱不得。
如今战事结束,红袖军操练不勤,狂刀客无需日日都去军营。但谁带孩子谁显老,说的就是他。
“你娘还在家里等着你呢,你到底要干嘛?”狂刀客有点发狂了。
“啊啊啊!”夏洋指着无妄跟沈婉婉。
没人能明白,狂刀客拗不过,只得随他。
待无妄跟沈婉婉进了大院后,夏洋反而不跟了,站在门口“啊啊”两声,换了方向朝家走。
沈婉婉猜:“他这是要送我们回来?”
无妄亦是稀奇:“跟谁学的?”
夏洋的情况特殊,没人反复教,他学不会。
狂刀客大受震撼:“我不知道啊。我回去问问夏姐。”
满头雾水的狂刀客带着夏洋回家,一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到了巷子口他就明白了。
他们租住的这个屋是此前崔婶她们租的小院,住一大窝人有点勉强,但住夏红一家反而还有点大。崔婶她们日常接活时也会顺路来看看,时间充裕就会帮着打扫打扫,陪夏红说说话。
来得最勤的就是桩子,干活忙的时候偶尔还会住一晚。
此时桩子推着夏红的轮椅,在巷子里慢慢走。轮椅不重要无须在意。那是夏红状况日益好转后,无妄给赵伯提了提,赵伯找了个熟识的厉害木匠给做的,重要的是桩子旁边还有一人。
“夏姨,你今晚好像兴致格外好。”小芳给夏红整理了一下盖被。
“是啊,我就爱吹点夜风看看月亮,年轻时哪有这闲情?”夏红笑得意味深长。
谁心虚谁脸红。
所幸有夜色好心遮掩,桩子也不是个肤白的,谁都看不出来,只他自己觉着脸烧烧的。
“呀,到家了,桩子我自己进去,你送小芳回家。”
“夏姨,这才几步路,我还能走丢了不成?”小芳声音弱了些。
桩子更扭捏:“小芳,我送你回家。”
“哎呀,不用,你快推夏姨进去吧。”小芳一跺脚转身跑了。
夏红笑意盈盈地对还杵在原地的桩子说:“还不去送送?”
桩子立马快步追了上去。
安静的巷子里脚步声格外明显,前面一道慢慢摩擦着地面,后面一道噔噔噔,脚步声隔近了些,随即变成两道摩擦声,愣是将不过十来丈的路走成几百丈。
吱呀声一开一合后,只剩一道轻快的脚步声蹦跶着远去。不一会门后的脚步声亦是轻快回房。
狂刀客松开夏洋,让他回家。
他应该是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我明白了。”
“我也明白了。”
狂刀客:……
至于吗!至于为了这点事半夜跟上来趴屋顶吗!
许是狂刀客眼里的情绪太明显,无妄说:“闲着也是闲着。”
沈婉婉点点头,今夜太刺激,她一时半会也睡不着。
“要我叫夏洋来送你们吗?”
下一瞬无妄搂着沈婉婉消失,声音远远传来:“谢谢不用了。”
狂刀客无奈摇摇头,还是没习惯无妄的作风,总是很突然。
待他进院后,屋里的灯都熄了。有说话声从夏洋那屋传出来。
“夏洋我跟你说的你记下了没?要送女孩子回家,见她进了家门才行,你知不知道?”
夏洋没出声。
“唉,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攒够彩礼钱?明年来不来得及,彩礼是咱的诚意,定要给够的。但是她爹娘好像有什么顾忌,莫非是没看上我?是不是我活干少了?你说我要是……”
“啊!”桩子一声惨叫,“你打我干嘛!我跟你说话,你不乐意听你就说啊,你——啊!你还打?我跟你拼了!”
狂刀客叹气,自己回了房。甭管学的什么,先学吧。
别听屋里惨叫连连,但哥俩好着呢,不用他管。夏洋都没用力,真用力了桩子都叫不出来。
“啊啊啊!!”这边消停那边惨叫起。
“刘叔你别叫啊,大晚上的,别人以为我招狼了。”金丰裕挥挥手,让刘恕赶紧坐下。
“那么多金子,你居然要全舍出去?我能不叫?”
“是要舍出去,但跟你想的不是一个意思。”
“那你倒是快说啊!”
“那您倒是别叫啊!”
“好好好,当了一地父母官了,不是求着我喊我叔的那时候了,我就知道,当接生婆别人还给红鸡蛋时时记着,当媒人有什么?什么都没有,说一句顶十句……”
刘恕喋喋不休,金丰裕崩溃挠头,看上去都不暄软了,成死面馒头了。
“还看吗?”无妄低声问。
沈婉婉一点动静不敢发出来,摇摇头,扯扯无妄的袖子,无声张嘴:“走!”
金丰裕被刘恕拉着跟他解释了一晚上这公告的意图,压根不知他交心的、心爱的、信任的沈婉婉再一次离他远去。
就右将暗杀一地县令之事,刘恕又从北凉王那里交换出许多好处,最后进京人选换成了北凉王以及王妃,右将被押入狱等北凉王回来后监斩。
额纳族等部族本就是主动归顺,还同成国公结了亲,犯不着为难,双方交谈和谐。
于是为了赶在大雪前进京,刘恕将出发日子定在三日后,给足了准备时间。
此次有功之人均进京接受圣上亲自封赏。大家忙忙碌碌地准备着。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城外即将出发。
极其浩荡,因为进京的人有点多,送行的人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