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怎么了?”
“贼人!快来人!”
“来人啊!”
“没有没有!”
“认识的认识的!”
“误会误会!”
“别打!”
“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额纳族长看着窝在成绵绵怀里的儿子,恨铁不成钢:“额纳齐!你给我过来!”
认出来人后,额纳齐没那么害怕了,窝窝囊囊地跟他爹走。
“你像什么样子!不担起保护的责任就算了,怎还让成小姐保护你!”额纳族长很是生气,让族人散去,走远了点就开始训儿。
额纳齐脸一红,期期艾艾地为自己辩解:“那……那个传说真的很骇人。”
“什么传说?”
“风男的传说。”
“我怎地没听说过?说来听听。”
“好啊,传说有一砍柴壮汉……”
父子俩顶风说着话走远,帐子里则开始算后账。
“艾御医,你敲门就是……”申珞瑶顿住,这没门,“你为何提着杨理?”
害她们都以为是风男提着大斧头要来砍人了。恁大个斧头!
还有恁魁梧的身形!结果一动弹才发现是领路的额纳族人站在他身后。
艾御医早将杨理扔在角落了:“你们忘记带他了啊,我不带着还留给吴树根啊?到时杨理又将西番给控制住了。”
“他醒过吗?”
“醒过,我又给弄晕过去了。”艾御医一口喝掉宜苏递过来的奶茶,语气怨念,“非不走!跑又跑不快,我只好给他药晕。”
“走?跑?”神算狐疑,“你让他跟在你们马屁股后头跑吗?”
“昂~”艾御医应下。
众人投向杨理的目光里不禁带了点怜悯,不过转瞬一想,他害死那么多人,被艾御医折磨也不算什么,遂不再看他。
“西番王已经好了?”无妄问。
“年纪大了,好不彻底,不过能起身签国书。那几个女子身上的药性我已经给解了。如今西番再无圣女,能回家的回家,不能回家的都留在王后身边做了女官。至于天心水跟还魂草,谁取用了王后会来信通知我们。”
“还魂草单用可会有什么后果?”
艾御医摇摇头,拿起小喜递过来的烤羊边吃边说:“没什么后果,就是难吃。”
交待完西番王室的事,他才问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故事,怎地我进来能将你们吓成这样?”
小喜如此这般地总结了一下,艾御医撇撇嘴:“这也不骇人啊。”
众人不说话,现在有脑子了自然还好,刚才她们是真以为风男出现了。
不过艾御医这一提醒她们想起来了,转头问无妄:“那若是回答不要呢?”
“忘记了。”
“怎么能忘?”
“传说嘛,时间久远了,就是不全乎的。”不是她不想继续往下编,而是她相信有悬念的传说会变得更恐怖。
留给大家创造。
绿荷还想听第三个传说,被柳儿拉走了:“还听?吓成这样你消停会吧!睡觉去。”
绿荷嘴硬:“我不怕!一点也不可怕!”
“不怕你出什么冷汗?摸摸自己的手,冷冰冰的!”柳儿不容她辩驳,将她赶回去睡觉了。
绿荷拉着柳儿不撒手:“那你陪我。”
申珞瑶发话:“今儿就到这吧,都散了去睡觉,正好艾御医赶路也累了。”
众人两两依偎着离去。
“小喜,你去哪?”
“我去看看兰舒,马上就回。”
岑大夫顺路,便跟小喜一道。
本来兰舒应该跟钟离阳一道留在木肃城休养的,但他非要跟着小喜走,一路上硬撑着,到了额纳族领地就开始卧床昏睡,白日醒来几回,吃了药就接着睡。
两人进帐时兰舒照旧睡着,岑大夫把完脉说:“没事,估计再睡两天就差不多了。”
小喜放下心来,为兰舒整理了下被子,兰舒这时迷蒙睁眼:“小喜姐姐?”
“吵醒你了?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你继续睡。”小喜柔声,轻轻拍拍他的被子,像哄小孩那样,兰舒安心闭上眼又睡过去。
今夜兰舒是睡得安心了,但有多少人听着帐外刮风的动静死活睡不着那就不知晓了。
次日继续比试,额纳族长连同别族族长照旧坐台上观礼。
“你父子俩昨夜琢磨什么坏事?憔悴成这样?”
额纳族长呵呵一笑:“就是操心比试一事。”
他永远不会告诉人是被草原传说吓得不敢睡。原来以往他听见的那些哆哆声响是风男出没。还好从未来过他的帐子。
若是风男问他要不要柴,他该如何回答?他想了一晚上,觉着怎么回答都有纰漏,真是愁死他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被妻子一脚从榻上踢下来了。地上冰冷更加不好睡,如此辗转反侧一夜,直到看见帐帘缝隙中透出阳光才安心。
月光下有月女跟无头马,大风天有风男跟大斧头,白日里总不能还有什么传说中的玩意吧?
当然不会,太阳神消灭一切邪祟,他将永远信仰伟大的太阳神。
宣布比试开始后,额纳族长跟屁股上有刺似的,对战也不好好看,直到喀旗族长一声“你怎地了”,他立马凑过去,神秘兮兮地问道:“你们可听说过草原的三大传说?”
大家摇头。
“什么三大传说?”
“啧,亏你们活了这几十年,怎地连草原传说都不知道?我告诉你们……”
无妄觉得今日额纳族里的氛围有些奇怪,全都在交头接耳。
她选能听懂的听了两耳朵。
“若说不要呢?”
“这部分失传了,但我知道,肯定不是说不要他就走了。”
到这时还只是失传,但至下午时分,后续就变了。
“不能说不要!比说要更恐怖!”
“那会如何?”
“若你说不要风男嘴里就会念叨着‘斧头锈了斧头锈了’,要去磨斧头。”
“那不是挺好,这不就走了吗?”
“可他手里的斧头不是斧头啊。”
“那是什么?”
“是上一个说不要的人。”
“吸——”同伴倒吸一口凉气,“那磨斧头是磨什么?”
“当着你的面,将人斧按在地上磨,直磨得血肉成沫现出白骨。”
“那那那个斧头还能用吗?”
“白骨都出来了哪还能用?所以……”
“所以?”
说故事之人突然狰狞一笑,朝同伴扑过去:“桀桀桀,做我的斧头!”
“啊啊啊啊啊!”同伴惊慌跑开,摔了一跤都不敢停,连滚带爬地逃,“你别过来啊!”
她停下来:“你腿磕破了吧?别跑了我给你看看。”
“啊啊啊啊!你走开!你现在好可怕!”
她猛地顿住,表情都没了,似是在伤心,结果下一刻,她表情又狰狞起来,张牙舞爪地扑向同伴:“桀桀桀,我的斧头!休想跑!”
“啊啊啊啊!”
“做我的斧头!”
“啊啊啊啊!”
一个逃得乱七八糟,一个追得群魔乱舞。
无妄:……
看吧,她说人民的智慧不可小觑。磨斧头都想得出来,骇死人了,喝口奶茶压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