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希望我如愿,安排我嫁古行之,可是圣上赐婚我竟也明白他担心什么。”
“他担心爹爹会被丞相的权势迷了心智。”申珞瑶说完又找补了一句,“兴许是这样吧,毕竟即便我是个小天才,五六岁就记事,但也不能做别人肚子里的蛔虫。”
“总归,我只要一直高高兴兴的,爹娘就会放心。”
“日子是我自己在过,总抓着过去不放,那我得多缺心眼啊。”
无妄看她说完了:“所以不害怕了?”
“呜呜……还是怕的。”
申珞瑶不装坚强了,说服自己是一回事,亲身经历是另一回事,她不想离开爹娘。
“那明日若是出了意外呢?”
“我腿断了,有轿子抬,路安昏迷不醒了,还有大公鸡。”
“那若是电闪雷鸣、暴雨倾盆、下脸盆那么大的冰雹呢?”
申珞瑶眼睛骤亮,侧头看着无妄:“念金,你竟能呼风唤雨!”
无妄:……
这是重点吗?
“不能。我就一说。”
还有你们三人呼吸骤停一下是怎么回事?真以为我会吗?
屋顶下是去而折返的颜怡和暮云,听半天了都。
话题跑偏,便不容易拉回来。
申珞瑶自己提出了下一个可能:“我们全家都抗旨的话,念金你能带着申府逃亡吗?”
“我只能带你们逃荒,不能逃亡。”
“确实,人有些多了。”
“咱能逃到哪里去呢?去海边可好?我还没见过海呢。”
“去海里都可以,骑着鲛人能下海,然后找到海底龙宫,让龙宫里的龙搬出来,我们带着申府的人住进去。”无妄的胡编乱造熟练得要死。
“真的可以吗?”
申珞瑶脸开始泛红光了。
无妄:不能真信吧?
怎么聪明一会儿傻一会儿的?
“不可以,那太冒昧了。”
“好吧。”申珞瑶重新搂住无妄的胳膊。
无妄以为她又要安静一会呢,她就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来。
“念金,这是我给你做的护腕。”
“我看那些习武之人都有护腕,想来定是打人时手腕容易受伤,便给你做了这个。还能将袖口束进去,方便。”
方便打人吗?
无妄试着将护腕带上:“这个绣样是什么?”
“云中鹤!”
“我亲自绣的!”
申珞瑶不似上来时那般情绪不高,她准备四肢并用再蛄蛹下去时,蛄蛹掉一件东西。
是个小册子。
无妄捡起来,不是她想看,而是,这个玩意,它,就摊开的。
申珞瑶回过头来一看她手里拿着这个东西,瞬间脸色鲜红欲滴:
“你不能看!”
“唰”一下,就将册子抢回去了。
无妄开口:“有的地方错了,我给你讲讲?”
申珞瑶停住了,回头看看无妄,又想蛄蛹下去,又回头看看无妄,还是蛄蛹着倒回来。
将手里的册子交出去:“哪错了?”
声如蚊蝇。
“这个不行,洞房夜不适合。”
“这个可以。腰部酸痛就垫个枕头。”
“这个不行,女子身体结构容易受伤。”
……
屋顶下的颜怡眼眶红红,脸色也红红地带着同样脸红红的暮云走了。
申珞瑶满腹的离家愁思,睡前全变成了这个不行,那个还行。
“这个行,换这个吧。”
妆娘看了一眼今日新娘的状态,深觉另一只流苏钗更配她。
大家一致同意。
照旧是大喜的日子,喧闹无法安睡,无妄哪也没去,屋顶一躺谁也瞅不见她。
申珞瑶本来洗完脸后还算清醒,但任由妆娘摆弄了半天,一动不能动,困了。
玲珑在一旁负责扶着她的头。
天色微亮,给申珞瑶添妆的小姐妹们就都到齐了。
宫里派人送来的添妆也不迟。
王灵儿在其中活跃气氛,申珞瑶也不困了,房间里时不时传出来一阵大笑。
申珞瑶只觉时间过得快极了,外面大喊“新郎来迎亲”时,她才有了紧张之感。
今日拦门的是申以柯,他抱着璨儿,堵着新郎和迎亲团。
他看一眼傧相,发觉全是武官,顿觉稳了。
清清嗓子,想出题让新郎作诗:“就以……”
“等等!等等!我来啦!”
众人回头,就见一黑炭小子不走门,不走路,咕噜一翻墙就落在大家面前。
“路将军,我们再打一架!打输了我就让你进去。”
“等等,谁输?你输了,你就让我进去?”
申以岫一挺胸:“当然不是啦!那有什么难度,自是你输了,我就让你进去。”
“那我打赢了你,我不也能进?”路安实在不能理解。
“你若是打赢了我,你就要叫我一声‘好哥哥’,我才放你进去。”
众人:……
路安根本不能理解!
上次见申以岫还是一个热心好少男,怎地这次……嗯……他说不出来。
无法理解就算了,直接打一场,反正将人撂倒后他肯定是能进去的。
“来吧!”
半刻钟后,如今的申以岫还是打不过路安,被他掀翻在地。
路安根本没打算喊什么好哥哥,那多丢脸啊,跨过申以岫就要进去。
可后腿却被人抱住,路安低头与申以岫对视。
“你真的不喊吗?”
“我都赢了,自是不会喊。”
“你确定?”
“我确定!”路安抖抖腿,想将人抖下去。
申以岫立马气沉丹田,张嘴大喊:“念金!念……唔唔唔唔。”
路安怪自己反应慢了,竟让他叫出来,立马蹲下,捂住他的嘴。
“哥!哥哥!好哥哥!”
“你别喊成不成?”
被捂了半张脸都能看清申以岫眼中的得意。
“可满意了?”路安咬牙,松开手,早知要喊这一声,不如输给他算了。
申以岫站起来,拍拍自己的衣摆:“行吧。”
众人脸上都憋着笑,有心事浅的,没能忍住。
“噗嗤,好哥哥,哈哈哈哈。”
一声出,百声应,哈哈不绝。
仪式走到后来申家两兄弟又内讧了,因谁背申珞瑶上花轿一事。
本定好的是申以柯,谁知道申以岫竟赶上了。
申以柯正据理力争呢,申以岫瘪嘴就是一泡泪,小狗般泪眼汪汪地看着三名家长:
“爹,娘,大哥,我都出门那么久了,一回来就是姐姐出嫁,我都没能好好跟她相处。”
语调中带着哭腔:“大哥,你就不能让让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