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在众人的注视下,手脚并用,比比划划,与宜苏相互配合,讲述宁安侯府发生的事情,将大家看得一愣一愣的。
唯独南明有些不满,待两人重现完后,噘嘴抱怨:
“哼,我就知事情没那么简单,念金太偷懒了!”
竟省略了那么多精彩内容没说。
玲珑笑了:“这些日子下来,你还没发觉她性子低调吗?”
“还懒懒散散的,不是干活懒散,就是一种感觉。”梧桐补充。
“而且很可靠呀。”这话是宜苏说的。
“你夸人就夸人,脸红什么?”梧桐不解地问。
被人一说,宜苏脸颊瞬间红透,一拳砸向梧桐:“哎呀!你不懂!”
梧桐睁大着眼,捂着被捶的胳膊:“你说了我不就懂了?”
“就是……就是有人在危急关头突然出现,为你挡下所有风雨,就这种感觉,嗯……安心!对就是安心!”
众人笑看着宜苏,她越来越像颗发光的红山楂。
“哎呀!别看我了。”宜苏一跺脚,离她最近的梧桐又挨一拳。
“念金就是让人很安心。”小喜补充。
“好了好了,我懂你。”玲珑说,“小喜最近可有什么新鲜故事?”
“最近念金倒是没说什么,不过我想起来个以前的。”
“好呀好呀,快说。”
大家在宅院里生活,也许想不出来什么新奇故事,但是转述的本领个顶个地强,比无妄平铺直叙的不知好到哪去,简直让人身临其境。
……
晨起,颜怡与少夫人谢镜竹正用早膳。
“镜竹,怎地昨日没休息好,脸色这般憔悴?”
“娘,没事,不过是昨日等夫君回来晚了些。”
颜怡皱起眉头:“不用等他,晚了你就自己睡,让他睡偏房去。”
“秋闱在即,我总得陪着他。”
“以后还有大把时间陪他,听娘的,你现在怀了身孕,养好身子才是正经大事,不然日后生产有你受的。”
“秋闱而已,哪个读书人不考个两回三回的,这回不行就下回,大不了下回你陪他一起,这次先紧着自己。”
谢镜竹温婉一笑:“都听娘的,让他睡偏房去。”
颜怡满意点头,又问道:“近日你院里的丫鬟可还都安分?”
“安分极了。”
“你别诓我,我知道丫鬟们自小跟以柯长大,难免有些情分,你不好处置的就让我来。”
“真没有,若说以前还有些心思,近来不知为何消停许多。小厮能干的活都让小厮干,不能干的也推给我身边的丫鬟。”谢镜竹也是很疑惑。
“哦?这是为何?”莫不是在作妖?颜怡不信十几年的性情会变得如此快,应是有什么缘由才对。
“这个奴婢兴许知道一些。”春燕说。
“怎么回事?”
“近日府里开始流传些骇人的故事来,可这些故事除了吓人,还颇值得深思。”
“哦?说来听听。”
谢镜竹自小便饱读诗书,对话本故事也很感兴趣,娘亲还在时并不禁这些,还说故事都来自生活,多看些从中得些教训也不错。
娘亲过世后,外室进门,便没钱再买新出的话本了,连吃食衣裳都被克扣。嫁进申家来,要学习的事情也多,故竟记不清多久没看过新鲜的话本了。
现下不禁期待起来。
“少夫人您有身孕,那些故事太过刺激,不如日后再听?”春燕说。
谢镜竹眼巴巴地看向颜怡。
颜怡见了她这模样,忍俊不禁:“春燕你说吧,你家少夫人自小便跑来我跟前说些话本故事,今儿就换你给她说说。”
“好,奴婢想想,有一个故事是……女子死后……厉鬼索命……全家陪葬。”
“还有一个不太吓人的故事,就是……皇后登基……皇帝尸首离奇失踪……山神惩罚……树精复仇……天下大乱……新帝力挽狂澜。”
春燕讲故事的本领也是一等一的好,抑扬顿挫,手脚比划加上氛围营造,颜怡和谢镜竹听得目不转睛。
若是无妄在现场,估计也要一愣,这些是她说的故事?
艺术加工是不是有亿点点多?
谢镜竹偶尔抹泪,时而愤慨,还会配合春燕推剧情。
若不是有人来回报消息,估计还得说到晌午。
“难怪近日院里风气如此,竟是受了这些故事的影响。”谢镜竹若有所思。
“这些故事倒是不落俗套,竟还有女护卫当皇帝。”颜怡也对故事给予肯定。
“娘,我有一个想法,您看看行不行?我现下怀着身孕,许多事没法做有些闷,我可否将这些故事写下来?”
“出话本吗?”
“我是觉着这些故事新鲜又发人深省,若是多些人听,这世道可会更好些?”
“你呀,还是如此天真,不过是些故事,哪能就改变世道了?”颜怡无奈笑笑,“你愿意做,那就去做吧,权当打发些时间。”
“嗯,多谢娘。”谢镜竹看向春燕,“春燕,这些故事是谁说的?”
若那人没意见,这些日子就有事做咯。
养胎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干。
知晓大家都是为她好,可什么都不做,一日也是很难捱。
“不知是谁说的,奴婢是从大厨房的豆子那听来的。不过,豆子好似也是从别地儿听来的。”
“豆子是从哪听来的?”
被叫来的豆子:“奴婢是听门房老张说的。”
门房老张:“老奴也忘了是谁说的,好像有个杂役小王。”
杂役小王:“俺听洒扫院的姐姐们说的!”
洒扫院姐姐们:“在花园里,翊和院的姐姐们说的。”
翊和院姐姐们:“听绿荷说的。”
颜怡听见这名字,问暮云:“绿荷可是刘妈妈的小女儿?”
“正是。”
“怎地去做了粗使丫鬟?”
“刘妈妈说绿荷正赶上好日子,没吃过什么苦,养得骄纵了些,便让她从粗使丫鬟做起,压压她的性子。”
“骄纵些又怎么了?在府里能出什么事?”
“绿荷参见夫人。”绿荷不知为何被叫来,规规矩矩行礼。
“绿荷,不必多礼。近日可有回家看看?”
“多谢夫人,近日还不曾休沐。”
“二少爷也不常回来,你没事便可多回家看看。”颜怡柔声说,“今日叫你来是想问问,近日府里流传的故事,你是听谁说的?”
绿荷握在身前的手顿时捏紧了:“可是坏了府里的规矩?”
“绿荷,不必紧张。”谢镜竹出声安抚,“是这样的,我想将故事记下来,想问问故事主人的意见。”
绿荷不自觉松了一口气,引得颜怡发笑,这哪骄纵了?
“是念金说的,说给我们当睡前故事听。”
“念金?”颜怡惊讶一瞬,给了绿荷一串手链,嘱咐几句后,便让她将念金叫来。
念金不知还有些什么本事,查探她来历的人还没回信。
“念金是何人?”谢镜竹见她神色有异,便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