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无波无澜地过去,二少爷沉迷练武。
小孩茁壮成长,无妄也无需再充当心理咨询师,担心随口之言将好好一个少年教歪。
自从听说申以岫要去山里苦修之后,她内心高兴得开满了花。
有主子的院子和没主子的院子,不一样。
美好日子即将到来。
有了盼头,时间便过得快些。
……
五月二十三,宜入学、学艺。
“念金,你将这套茶具送去前厅,交给暮云姐姐。”莲心吩咐。
“路上小心些,这是待会二少爷用来敬拜师茶的。”
无妄接过,赶去前厅。
此时前厅的气氛好不热闹。
主位上坐着申府夫妇,正与左下第一位的男子交谈。
无妄细看了一眼,男子身高不到六尺,短小精悍,手掌茧厚,青筋突起。
周身气质平和,目露神光,看来是内外兼修的好手。
“申老爷教导有方,二少爷是个好孩子,我听秦老弟说,他光练基础功就练了七八年?”男子说。
“张大侠谬赞了,这都有赖以岫的武师傅敦促。”
申老爷笑靥如花,一朵俊朗小菊花。
“我可不敢居功。练武的事还得问梁师傅。”申凌洲看向右边的男子。
那人无妄见过,是府里的武师傅。
“那还真得跟梁师傅取取经,基础功如此枯燥,怎么才能让懵懂小儿持之以恒呢?”张大侠顺着申凌洲的话,将话头转向梁师傅。
申以岫站在一旁,给众人添水,听见有人夸奖,还会不好意思地笑笑,看向张大侠的眼里全是崇拜。
无妄将茶具交给暮云之后,便回转翊和院。
刚走出前厅范围,后方就传来声声呼喊。
“念金!念金!”
来人生怕被人发现,用的气声喊叫,但变声期的男声,哪怕是气声都难听得紧。
无妄觉得刺耳,一回头就见申以岫狗狗崇崇地追上来。
“放心,路上没人,我看过了。”
无妄:……又不是卧底接头。
“你刚刚见过我师父,诶,不对,张大侠了吗?”
申以岫此刻很兴奋,拜师茶还没喝,就已经叫上师父了。
“嗯。”
“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
申以岫认为念金能指导毫无招式的他打败黑衣人,自然也是一名高手。
虽然张大侠很厉害,但他还是想听听念金的想法。
“很厉害,”无妄回想了一下,“太阳穴微凸,警惕时目光如剑,与人交谈时又能瞬间平和,收放自如。”
“教你绰绰有余。”
最重要的是眉间舒朗,一身正气,不是个坏人。
听完无妄的话,申以岫握紧拳头,眼冒星光:“真的吗?那我以后也有可能成为一名大侠?”
“嗯。”
无妄闭闭眼。
眼前的申以岫有点没眼看,像一只兴奋的、想要讨好人类但又不知道怎么做的修勾,只会拼命摇尾巴,原地打转。
“哟呼~”申以岫欢呼一声,“那我先去拜师了。”
无妄点点头,快乐小狗蹦跶着,几下就没了影。
这张大侠一见便是不喜束缚之人,所以申以岫出府苦修之事八九不离十。
月钱照拿,活计减半的好日子即将来临。
嘻嘻。
……
是日,风和日丽。
“念金,暮云姐姐找你。”
莲心迎了暮云进来,招呼在墙角给花捉虫的念金。
没了主子的翊和院过于闲散,无妄给自己找事做。
听见莲心的声音,她扔下手里的小荷包。
“暮云姐姐找我何事?”
脑海中瞬间过了一遍最近的事,应该没犯事。
“你去收拾收拾东西,夫人将你调至容华院,升为二等丫鬟。”
暮云话一出,在场丫鬟都安静一瞬,目露惊诧。
从二少爷的院子调人没问题,但怎么还直接升等了?还是容华院额数已满的二等丫鬟。
“二等丫鬟?”莲心问了出来,“容华院不是满额?”
“多增一位。”
“为何是我?”无妄问。
不想去!
二等丫鬟平日里要做的事她都看在眼里,她可做不了一点。
好不容易恢复清闲日子,她不想走!
“夫人如此安排,自有用意。”暮云不解释,“去收拾吧,我等你,待会送你去容华院。”
行叭。
无妄返回墙角,捡起小荷包回了屋子。
她左脚刚跨进屋门,下一瞬一个玩意就扑过来。
她下意识接住。
“哇呜~~”绿荷嚎哭,“我不要你走!”
突如其来的声波攻击,让无妄将头往后撇,想将不停往她身上扒拉的绿荷给推开。
“好了,绿荷,别耽误念金收拾,暮云姐姐还等着呢。”
柳儿上前一把将贴在无妄身上的绿荷撕下来:“念金是去做二等丫鬟的,你别阻碍念金奔前程。”
“对啊,绿荷,又不是见不到了。”翠丫也安抚绿荷。
“呜呜呜~~”此话一出,绿荷哭得更伤心了。
“搞不好就是见不到了!夫人特地提拔她做二等丫鬟,可是你们说,她——”
绿荷胳膊一挥,指着念金,含泪控诉:“像是能伺候好大小姐的样子吗?”
柳儿和翠丫张了张嘴,沉默了。
“不说夫人为何点念金去,就光得罪了大小姐,被发卖了怎么办?”
柳儿摸摸自己的头,两月前拜托念金挽发,现在还隐隐作痛。
翠丫捧着自己的脸,一月前自己风寒,念金给自己喂药时,药撒一枕头,好险没被毁容。
若这些事,都落到大小姐身上……
“嗷呜呜呜~~”翠丫也抱着无妄嚎哭起来。
连柳儿也看着无妄,眼里的泪欲落未落。
无妄:……小看谁呢?
这是干嘛,提前哭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