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确实毫不在意,但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按照预先设计好的方案,我不紧不慢地说道:“石叔父教训得极是,正所谓自古英雄出少年,金戈铁马梦为先。叔父您十六岁时便跟随家父在金田起义,高举义旗,为天下汉人谋取一份光明的前途。然而,不知叔父您昔日的雄心壮志是否已经磨灭,是否还记得那天下嗷嗷待哺的汉人,在满清的残酷统治下正苦苦挣扎?亦或是叔父您沉醉于昔日的辉煌战绩,沾沾自喜,对眼前这如累卵般危急的局势视而不见,又或者是只想着今日这暂时的富贵,沉浸在统领数十万精锐攻城略地的快感之中呢?”
话刚落音,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茶碗狠狠地摔落在地,溅起一地的瓷片和茶水。与此同时,蒙得恩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我的身旁,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令人猝不及防。不仅如此,他还用自己的身体拦住了站起的石达开,仿佛生怕我会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中,老爹终于开口了:“小娃娃童言无忌,亚达莫怪啊!天贵,还不快向你石叔父赔礼道歉!”
老爹的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道圣旨,直接将这件事情给定了性。而我呢,只需要按照老爹的要求,向石达开赔个不是,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自己心中一惊又是一喜,连忙对正怒气冲冲的石达开说道:“石叔父莫怪,小侄我实在是心中藏不住事儿啊!小侄我认为石叔父您可是绝顶聪明之人呐,对于当前的局势那简直就是洞若观火啊!所以小侄我才斗胆猜测,您这是想要考考小侄我的大局观呢,那既然如此,小侄我也就不推辞了,当仁不让地跟您有话直说。”
自己有了老爹出面缓解气氛,自然不能再火上浇油,用实话刺激年青气盛的石达开,何况有老爹做后盾,也不能浪费了老爹的面子,于是用前世下属见到领导的说话态度,继续委蜿地说:
“石叔父,您看啊,如今这太平天国虽然表面上处于攻势,而且各方面都有捷报不断传来,但实际上呢,太平天国已经是危如累卵啦!自从太平军从金田起义开始,那可真是时时都在打仗、日日都在血战,不是在与满清厮杀,就是在厮杀的路上,根本就没有休息和喘口气的机会。这样一来,虽然确实为太平天国培养出了大量年轻的将领,但同时也几乎耗尽了太平军的锐气啊!一旦太平军的攻势受到挫折,那么很容易就会转变成整个太平军的颓势啊!”
石叔父,如今的局势已经与往昔大不相同了。华夏历经沧桑,朝代更迭,但这次却有英法等列强的介入,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情况啊!推翻满清统治,我们必须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才行。
看见石达开脸色有所缓和,便又开始加码,来个大转弯,这是语言的艺术先扬后抑。
“唉!实在令人惋惜不已!我们竟然错失了直接进攻敌方核心区域绝佳机会。满清己从关外调集蒙古八旗骑兵防御京城,太平天国没有骑兵,己失先机,事已至此,目前最为可行之策便是首先攻占并巩固一片坚实可靠的大后方基地。只有这样,才能够确保我们英勇无畏的太平军全体将士,都能顺利装备上最先进精良的火器武器。也唯有如此,我们方能有足够实力去与强敌一决高下。
值得注意的是,曾经威震天下的满清八旗军如今已然雄风不再,其战斗力早已大打折扣。然而,那些效忠于满清王朝的鹰犬爪牙们所统领的湘军却不容小觑。他们正在加速推进军队的火器化进程,而且这种趋势愈发明显。倘若再过数年时间,这些可恶的湘军果真抢先一步完成全面火器化改造,那么届时恐怕我太平军将会难以抵挡他们的猛烈攻势。
事实上,即便是此时此刻,每当我太平军与湘军交锋时,双方都会陷入一场异常惨烈血腥的苦战之中。而在此类激战当中,我方处于基层一线作战的众多英勇战士,往往会遭受巨大伤亡损失。
与此同时,由于新近招募入伍的士兵普遍存在着军事训练严重欠缺,以及阶级觉悟不够高等诸多弊端缺陷,从而致使我太平军中屡屡出现奸细和叛徒等恶劣现象。可以说,上述一连串棘手难题皆对整个太平天国构成了极为严峻紧迫的潜在威胁。
现在我们北征,建立稳定的大后方,在相持一两年之后,我们便可集中全部力量,一举消灭湘军。这支湘军,可是最大的汉奸武装,不除之不足以平民愤!待消灭湘军后,我们便可先统一江南,然后再分兵南北两路,夹击满清,一路平推,将其赶下大海,永绝后患。
石达开听完后,凝视着自己,问道:“你凭什么如此断言呢?天王西征,难道不会动摇国本吗?”
听到石达开语气终于有所松动,便用更真诚、更恭顺的语气说:
石叔父啊!想当年天国初立之时,因为缺乏治理国家的经验,一些政策措施确实未能深得民心呐。而今阿爹决定继续留守天京,其中缘由着实复杂。一来呢,那场天京事变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实在太过恶劣;二来嘛,倘若天王依旧盘踞于此,势必会成为湘军重点攻击的目标。毕竟经过长时间的对峙和交锋,湘军已然洞悉了太平军的战略战术,对我军可谓是知根知底呀!再者说,阿爹此番西征之举意义非凡,可以说是高瞻远瞩啊!如此一来,便能将整个天国划分为南北两大战区——北部天国交由阿爹亲自去开拓创建,南部天国则全权委托给叔父您来掌管主持大局。只要清廷获知阿爹成功攻克陕西之地,必定会紧急调动那些熟知太平军作战套路的湘军前往陕西支援。然而,这些湘军一旦踏入陕西境内,便会丧失当地地主豪绅们的有力支撑。不仅如此,他们还极有可能因为军需物资供应等一系列棘手难题,从而跟陕西本地的豪强势力发生激烈冲突甚至引发尖锐矛盾。要知道,这种局面可是满清朝廷两百年来蓄意挑起并精心策划出来的,其目的无非就是想要借此离间汉族内部关系,让各方势力相互牵制、彼此争斗不休罢了。所以说,湘军进入陕西之后必然难以取胜于我们,弄不好还有可能会遭遇全军覆灭之惨祸哦!到那时节,湘军恐怕只能龟缩在家乡一带负隅顽抗啦。如此这般反复折腾下来,石叔父您自然能够寻觅到绝佳的战机,一举击溃湘军。反之,如果父亲并未选择北上征伐之路,那么湘军恐怕也不会轻易被调离原来防区,这其中利害得失,想必叔父您定然心知肚明吧?
至于小侄为什么如此自信,这是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的碾压造成的,明日叔父随小侄参观一下营地里的小东西,自然也会对未来充满信心。
石达开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仔细回味着刚才自己所言。这一刻,他首次将自身视作一个成熟之人,而非仅仅是个年仅七岁的稚童。眼前浮现出那些英勇无畏的人物形象,他们确实拥有超凡脱俗之能啊!
就在此时,那位始终沉默不语却又目光如炬的黄玉昆终于打破沉寂,向洪天贵发问:“天贵贤侄,老夫想请教一番,关于咱们天国未来律法的拟定,您觉得应当遵循何种准则呢?”
面对这位曾经执掌过刑罚大权的中年男子,洪天贵毫不怯场,从容答道:“法令当因时制宜、与时俱进,切不可墨守成规、一成不变。应根据各地实际情况及形势变化而灵活调整,但一些根本性的原则则需坚守不渝。譬如那残忍至极的株连九族以及惨无人道的酷刑峻法等陋俗旧制,皆应予以废止。自今日起,定罪量刑须以法律为准绳,且律法务必昭告天下,让万民皆知;有罪与否亦应由专业法庭公开审判,并准许普通百姓亲临现场观审监察。如此一来,方能确保司法公正透明,取信于民。然此乃一套纷繁复杂的庞大知识系统……”
我们攻下汉中、攻下关中平原,会没立司法部,司法部掌管太平天国法律,为太平天国服务,任何人都不能违反太平天国法律,黄叔父,这个司法部长是你的,更详细的情况我们北征路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