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早雪带着几个人出了大名府,往村后头那座山走。
雪深得能埋到膝盖,每走一步都得把腿拔出来再插进去,嘎吱嘎吱响,跟嚼冰糖似的。
陆飞走两步就喘上了。
“大叔,你家宝库搁山上呢?没在山洞或者地下吗?”
“云飞老板,不远的,翻过这个坡就是。”
卡卡西跟在后头,手插兜里,走得挺稳,花玲拽着他袖子,踩着他的脚印走,省力气。
风花小雪走在她爹旁边,脖子上挂着个六角水晶,水晶不大,也就小拇指那么长,蓝汪汪的,在雪地里头特别扎眼。
风花怒涛被捆着手,拴在队伍最后头,陆飞给他脚上套了个藤蔓圈,走慢了拽一下,走快了绊一下,跟遛狗似的。
“你能不能走快点?你侄女都比你走得利索。”
“我被拴着呢!”
藤蔓可是有金刚封锁的术式,无时无刻的吸取查克拉。
“拴着你也不能这么慢,别嚎了,再嚎我给你嘴也捆上。”
风花怒涛不嚎了。
翻过山坡,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平地,山顶上的平地,四面全是雪松,中间空出来一大块,平地上立着很多很光的柱子。
大的小的,圆的方的,高的矮的,密密麻麻,跟森林似的,得有上百面。
这些柱子不一般,有点像镜子,镜面不反光,灰蒙蒙的,跟蒙了一层霜似的。
“我滴个乖乖,这啥玩意儿?八卦阵吗?”
“这是宝库的入口。”
“入口?你管一堆石柱叫入口?我寻思你宝库咋的也得是个山洞,里头堆满金条啥的。”
风花早雪没理他,走到风花小雪面前。
“小雪,把你水晶摘下来。”
风花小雪把脖子上的六角水晶摘下来,递给她爹。
风花早雪接过水晶,走到平地正中间那面最大的镜子前面,把水晶往镜面上一按。
水晶一贴上去,镜面亮了。
冰蓝色的光从水晶里渗出来,顺着镜面往四周淌,跟水银似的,流到其他镜子上,一面传一面,一片传一片,眨眼的工夫,上百面镜子全亮了。
整个山顶亮得刺眼,雪松上的雪都被照得发蓝。
风花怒涛在后头伸着脖子看,嘴里嘟囔。
“宝库……这就是大哥的宝库……我找了五年,原来在这……”
陆飞回头瞟了他一眼。
“你找了五年?你找着了吗?”
“没有。”
“你连你哥的宝库都找不着,还搁那儿装大名,你这业务能力不行啊。”
风花怒涛脸涨得通红,嘴张了半天,没说出话。
所有镜子同时亮了。
冰蓝色的光在镜子之间来回反射,越反射越亮,越反射越暖和。
陆飞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搁那儿看热闹呢,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热。
低头一看,脚底下的雪在化。
雪水顺着石头缝往下淌,哗哗的。
抬头一看,四面八方的雪全在化,不光是脚底下的,连山坡上的、雪松上的、远处山顶上的,全在化。
那雪化得还不是慢慢化的,跟被火烤似的,哗哗地淌,淌到石头缝里,淌到溪沟里,淌到山脚下的村子里。
村子里头,房顶上的雪没了,变成了水帘洞,村口那条冻了一冬天的小河,咔嚓一声裂了,水从底下冒出来,咕嘟咕嘟冒泡。
卖烤红薯的老头把棉袄脱了,穿着单衣站在门口,抬头看天。
天没变,还是灰蒙蒙的,但空气暖了。
“这……这是咋回事?大冬天的咋突然暖和了?”
村子里的小孩从屋里跑出来,光着脚丫子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踩水玩。
“不冷了!不冷了!”
山顶上,风花早雪站在镜子阵中间,水晶还攥在手里,冰蓝色的光已经弱下去了。
他转过身,看着风花小雪,笑了一下。
“小雪,这就是我给你留的遗产。”
“热量发生器,整个雪之国的地热都被引上来了,从这儿到村子,再到整个河谷,往后一百年,雪之村再也不用烧柴取暖了。”
风花小雪整个人都傻了。
“爹……你这……”
“我当年研究了好几年,找了好多工匠,才把这套镜子阵做出来,本来想等你过生日给你个惊喜,结果没来得及交代,就被怒涛那小子捅了。”
风花怒涛在后头,脸都绿了。
“就……就这?就一堆镜子?”
风花早雪回头看了他一眼。
“一堆镜子?你知道这能让雪之村一年省多少柴火?你知道能让多少庄稼提前种上?你知道能让多少人冬天不冻死?”
风花怒涛嘴张了半天。
“我……我以为是金库……我以为是宝藏……我以为是数不清的钱……”
“你就知道钱!你眼里除了钱还有啥?你捅我那刀,就为了一个地热系统?”
风花怒涛扑通一声跪在雪水里。
“大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以为你藏了金山银山或者是能一统忍界的宝贝……我要是知道是这玩意儿……”
“你要是知道是这玩意儿,你就不捅我了?”
“我……我……”
“你还是得捅,因为你贪。”
风花早雪把水晶从插槽拿下来,地热已经引上来了,钥匙就不用了。
陆飞笑了。
“哈哈哈哈!风花怒涛,你这买卖做得,赔大了!你哥留的是暖气,你以为是金库,你捅了你哥,啥也没捞着,还让我揍了一顿,你说你图啥?”
“图啥?图个热闹呗。”
风花怒涛跪在水里,眼圈红了,也不知道是悔的还是冻的,浑身哆嗦。
“该我了!”
陆飞双手结印,结得挺复杂,其实就随便比划了两下,毕竟一个高级封印术,都用不着自己出全力。
“里·四象封印·改!”
金光从他掌心蹿出来,跟几条金蛇似的,钻进风花怒涛的胸口、肩膀、后背、两条胳膊,然后钻进去就没了。
风花怒涛整个人跟被抽了筋似的,软绵绵地瘫在水里。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头。
“我……我咋使不上劲了?”
“你试试。”
风花怒涛攥拳头,攥了半天,拳头也没攥紧,胳膊上的肌肉跟面条似的,一点劲都没有。
“我……我连拳头都攥不上了?”
“对,你现在连普通人都不如,普通人还能搬砖呢,你现在连块砖都搬不动。”
“那我还能干啥?”
“扫地啊,扫把轻,你正好拿得动,扫茅厕,扫一辈子,当然也可以搬搬石头。”
“大哥……你杀了我吧……”
“杀你干啥?你活着比死了有用,以后你就在大名府扫地,扫一辈子,不许出门,不许见人,啥时候扫明白了,啥时候再说话。”
“扫地?”
“对,扫地,扫雪,扫院子,扫茅厕,扫到你死为止。”
风花怒涛哭丧着脸,但没敢说个不字。
风花早雪转头看陆飞。
“云飞老板,多谢你了。”
“这都不是事儿,不过雪之国店员你得给我安排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