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鸣人又摇头，“三代爷爷说我爸爸妈妈什么都没有留下，我是村里抚养的，要学会感恩。”
感恩，感恩个屁！
玖辛奈坐在鸣人那张薄得可怜的床上，双手紧紧地攥着被单，拳头攥的死死的。
鸣人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妈妈你知道吗，有一次我实在没钱了，就去河边钓鱼，结果钓上来一只好大的鞋子！哈哈哈，笑死我了！”
玖辛奈没有笑。
“还有一次，冬天的时候太冷了，我就把所有的衣服都穿上，然后裹着被子睡觉，结果第二天还是感冒了，去药店买了两片药，花了五百两，可心疼死我了！”
玖辛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妈妈？你怎么又哭了？”鸣人慌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玖辛奈一把将鸣人搂进怀里，“没有，鸣人，你什么都没说错。”
“那妈妈为什么哭？”
“因为妈妈高兴，”玖辛奈咬着嘴唇，“妈妈高兴还能见到你。”
鸣人虽然小，但他不傻。
“妈妈，”鸣人小声说，“你是不是在生气？”
玖辛奈深吸一口气，松开鸣人，捧着他的脸，“鸣人，妈妈问你，你恨这个村子吗？”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恨啊。”
“为什么不恨？”玖辛奈气道，“他们那么对你，骂你是妖狐，抢你的钱，还不给你饭吃，你为什么不恨？”
鸣人歪着脑袋想了想，“因为……因为手打大叔对我好啊，会给我多加几片叉烧，有时候我没钱了他也会请我吃几顿饭……”
“还有呢？”
“还有……伊鲁卡老师对我也挺好，虽然他在学校不怎么跟我说话，但有一次我被几个高年级的欺负，他帮我赶走了他们。”
鸣人顿了顿，又说，“还有三代爷爷，虽然他每隔几个月来给我送过泡面，但至少他来看过我啊，别人都不来看我的。”
“还有今天遇到的阿飞大哥！”鸣人的眼睛亮了起来，“阿飞大哥今天请我吃拉面，吃到饱！还说要教我忍术！还说能让我见到妈妈！阿飞大哥是除了妈妈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玖辛奈听着听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个孩子，受了这么多苦，却还记着别人的一点点好。
别人请吃的一顿饭，他都能记一辈子。
“鸣人，”玖辛奈深吸一口气，“明天妈妈要去找三代火影，你陪妈妈一起去好不好？”
“好啊！”鸣人点点头，“妈妈要去找三代爷爷做什么？”
“妈妈有些事情想问问他。”
玖辛奈没有说实话。
她怕吓到鸣人。
但她必须去问个清楚。
水门是四代火影，是为村子牺牲的英雄，他的遗孤凭什么只能住这种破房子，凭什么一个月只有一千两生活费，凭什么连饭都吃不饱？！
还有那栋房子。
水门和她当年住的房子，就在火影大楼旁边，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带院子，院子里的那棵大树还是她和水门一起种的。
虽然那时还没有鸣人，不过有和水门的点点滴滴。
那栋房子，怎么可能什么都没留下？
玖辛奈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找三代火影问个明白。
但她不打算告诉鸣人真相。
至少现在不告诉。
鸣人还太小了，而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你爸爸是四代火影这种话。
“鸣人，妈妈问你，”玖辛奈摸了摸鸣人的头，“如果……如果你爸爸是个很厉害的人，你会高兴吗？”
“当然高兴啊！”鸣人想都没想，“那妈妈是不是也很厉害？”
“还行吧，”玖辛奈笑了笑，“会些忍术。”
“妈妈教我！”鸣人兴奋地蹦了起来，“我要学忍术！我要变强！我要保护妈妈！”
“好好好，”玖辛奈把鸣人按回床上，“先睡觉，明天咱们还要去阿飞先生那里呢。”
“妈妈，你不睡吗？”
“妈妈看着你睡。”
鸣人乖乖地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不到五分钟，他就睡着了。
玖辛奈坐在床边，看着鸣人那张瘦削的小脸，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这孩子长得像水门，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但脸上的表情像她，倔强，不服输。
“水门，”玖辛奈喃喃自语，“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孩子……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拼了命保护的村子，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孩子的……”
“如果当初我们没死……鸣人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玖辛奈一夜没睡。
她就那么坐在床边，看着鸣人，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各种事情。
天刚蒙蒙亮，鸣人就醒了。
“妈妈！早！”鸣人一睁眼就看到玖辛奈，笑得更开心了。
“早，鸣人，”玖辛奈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睡得好吗？”
“嗯！我梦到妈妈给我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鸣人边说边流口水。
玖辛奈笑了笑，“今天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然后去找三代，好不好？”
“好！”鸣人一骨碌爬起来，开始穿衣服。
他那件白色的t恤已经洗得卷边了，上木叶标志都掉色了，还有好几个洞，裤子短了一大截，露出半截小腿，鞋子也快磨破了。
玖辛奈看着鸣人这身打扮，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这孩子穿的衣服，连她当年在涡之国最穷的村民身上都没见过，还不如战争孤儿。
“鸣人，你这衣服穿了多久了？”
“不知道，”鸣人挠了挠头，“好像……好久了吧，反正是别人不要的，我捡来的。”
捡来的。
玖辛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里的怒火。
“走吧，妈妈先带你去买几件新衣服。”
玖辛奈发现在自己的居家服兜里还有着六七千两，应该是那时放忘了，那时自己根本就对钱没有什么概念，万事都有水门呢，没事的时候家务和下厨也都是水门来做，自己只要闲着就行。
“新衣服？！”鸣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真的吗妈妈？！”
“真的。”
“可是……新衣服很贵的……”
“不贵，”玖辛奈拉着鸣人的手往外走，“妈妈现在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