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软软依然不紧不慢,她突然伸出白皙的手指,指着桦树茸上那条隐秘的金线,语气变得有些冷淡:“但这可不是普通的药材。我外爷曾经说过,能长出这种‘金丝暗纹’的桦树茸,百年难遇。其药效,比普通十年的老茸还要强上数倍。若是钱掌柜觉得九百文就是顶顶高了,那……”
江软软说着,极其果断地伸手,作势就要将柜台上的桦树茸重新用油纸包起来:“那小女子也不强求了。大山哥,咱们收拾收拾,去县城里的‘同仁堂’问问看吧。想必那里的掌柜,会更识货一些。”
“哎哎哎!姑娘且慢!且慢!”
一听江软软要去竞争对手那里卖药,钱掌柜顿时急了。这种极品药材要是让他溜走了,那他这永和堂掌柜的脸还往哪搁?若是进献给府城的贵人,那其中的利润和人情,可不是几两银子能衡量的!
钱掌柜抢先一步,将枯瘦的大手死死按在了那块桦树茸上,咬了咬后槽牙,像下了极大决心似的说道:“姑娘!瞧着您也是个实诚人!老夫今天就当是交个朋友了!要不这样,老夫给您凑个整,以一两银子一斤的最高价,把这块极品老茸给收了!绝不再还价!您看如何?”
江软软原本作势要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狡黠而满意的微笑。
一两银子一斤,这价格已经超出她的心理预期了。
“好!钱掌柜果然是个爽快人!那就成交!”
“哎呀!好好好!多谢姑娘割爱!”钱掌柜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成了一朵菊花。他急忙转头对着小二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柜上,给姑娘支取三两二钱白银!”
“是,掌柜的!”小二一溜烟跑了。
钱掌柜亲自将那块桦树茸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柜台后面的带锁药匣子里,又转头对着江软软拱手笑道:“姑娘,以后若是再进山得了什么好东西、奇珍异草,可千万不要忘记咱们永和堂啊!老夫一定给您最优的价钱!”
“一定一定!钱掌柜放心便是。”
很快,小二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块沉甸甸的一两碎银,以及二钱铜币。
江软软毫不客气地将银子悉数收入怀中。
随后,四个人极其淡定地与钱掌柜告辞,步伐稳健地走出了永和堂的大门。
一直走到一条四下无人、偏僻狭窄的小巷子里。
“啊——!发财啦!这一下就赚了三两多银子!”
憋了半天的林溪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兴奋得差点尖叫出声,原地起跳。
“嘘——!”
走在前面的林大山吓了一跳,像一只敏捷的豹子般转身,一把捂住了自家亲妹子那张没把门的大快嘴。
“小声点!你这死丫头不要命啦?这可是镇上!财不露白的道理懂不懂?要是招来了地痞流氓怎么办?”
林大山虽然嘴上凶巴巴的,但他那双眼睛里也同样闪烁着压制不住的狂喜光芒。
江软软笑盈盈地看着这兄妹俩拌嘴。这是她在这个时代赚到的第一桶金,也是一份沉甸甸的生存保障。更让她高兴的是,经过这一试,朵朵这只原本只想拿来当借口的猫,竟然真的成了名副其实的送财祥瑞。
此刻,那位大功臣朵朵,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江软软空间里的豪华猫窝里,呼呼大睡呢。
“走!妹子!大山哥!小弟!”
江软软豪气万丈地拍了拍装银子的胸口,瞬间有了底气,“今天咱们赚了大钱,你们想买什么?想吃什么?尽管说!今天全场消费,由本姑娘买单!”
“好耶!嫂子威武!”
四个人立刻杀回了热闹的集市。
有了钱的底气,江软软逛起街来那叫一个轻快。
江远和林溪这俩半大孩子,一到集市就被那个插满红彤彤、晶莹剔透冰糖葫芦的草垛子给迷住了,眼巴巴地看着。
香喷喷软糯糯的桂花糕,买!
甜糯糯的红枣对女人最是滋补的红枣,买!
路过一个卖头面的小摊子,林溪的目光黏在了一根绣着精致小桃花的粉色头绳上,那眼珠子都快拔不出来了。哪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不爱俏?
“老板,包起来!买!”江软软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付钱。
由于今天并不是镇上逢集的大日子,加上已经是下午了,集市上并不算特别拥挤。江软软盘算着接下来的深山躲灾计划,提议道:“咱们去猪肉铺看看吧,天冷了,得多囤点肉。”
四人一路溜达,刚走到肉铺一条街的巷子口。
“呀!”
江软软突然停下脚步,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一副恍然大悟、懊恼不已的样子,“大山哥,糟了,我忘记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了!”
“怎么啦?怎么啦?是不是银子丢了?”林大山吓了一跳,瞬间紧张起来,一脸关切地低头看她。
江软软没有回答他,而是神秘兮兮地凑到林溪耳边,用极小极小的气音咬耳朵:“小溪,我……我好像月事突然来了。你赶紧带着你大哥去前面的杂货铺,帮我买点那个……月事布,要快!”
林溪一听,瞬间涨红了脸,立刻心领神会。
“走走走,大哥!你快跟我去给嫂子买个十万火急的东西!”林溪一把薅住林大山的袖子就往回拽。
“哎哎哎?买什么呀?到底怎么了?买东西也不急在一时半刻啊?”林大山一头雾水地被妹妹拖着走。
看着林溪成功将林大山拉走,两人消失在一个拐角处,江软软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另一边,拐弯处。
“小溪,你到底要让我去买什么?神神秘秘的!”林大山挣脱妹妹的手,不解地问。
林溪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这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压低声音啐了一口:“哥,你真笨!嫂子她……她来那个了!来癸水了!”
“癸……癸水?”
林大山愣了足足三息,这才猛地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
“轰”的一声!
这个连面对熊瞎子都不曾眨过一下眼睛的铁血硬汉,那张黑红的脸膛瞬间红得像猴屁股一样,连脖子根和粗犷的耳廓都红透了,仿佛能滴出血来。
确实。未出阁的小姑娘买那玩意儿会害羞,但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未婚大老爷们儿,去店里给媳妇买月事布,这……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难为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