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一圈半人高的篱笆简易围成中,苏元在简易的灶上小火熬着小米粥,小米粥泛着金黄色,咕噜噜的冒着泡,发着阵阵香气。
“阿元,我来吧,你去看会书吧!”
简福从屋子里走出,径直走向苏元,接过他手里的蒲扇。
“行,那就麻烦你了!”苏元起身拍拍手,没有丝毫的客气。
在他来的几天后,他就和简福成了朋友,简福是个实诚孩子,有什么活都抢着做。
苏元起来走到一边的桌子边,坐在藤椅上,拿起早就放到桌子上的一本医书就看了起来。
来到这里半年后,他就拜入了镇上一位老中医为师,毕竟功夫这门手艺讲究医武不分家。
再加上现实世界中,他父母的身体多多少少也有点毛病,去医院看过,钱也花了不少,但是病却始终没好利索,多少有点陈年老病的意思了。
另外,小时候苏元就喜欢跟着村里的一位上了年纪的赤脚医生转悠,后来上学后就没时间去了,如今正好补补课。
说起来,他拜的这位师傅可可不简单,听说祖上做过明朝的太医。
一开始,老先生还说自己年纪大了不收徒,要不就是嫌弃苏元年纪太大了,过了学医的最佳年龄。
苏元信了他的邪,直接用两封银元敲开了门路。
最后老先生咳咳两声,说苏元向学之心甚足,他就勉为其难收入门墙,至于习得几分真传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苏元才越发的觉得自己第一个世界的奖励是真的强。
书本背诵的那叫一个快,一个月的功夫就认全了常见的所有药材,并且能够说出它们的药性。
他的表现,让他的师傅直呼天才,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的散养式教学,变成了专注的精英教学。
再加上这个师傅只有一个独女,更是三番两次透露出来准备撮合两人的意思。
苏元连连拒绝,师妹再漂亮也不行,他可不是个渣男,谁知道他走了之后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坐在藤椅上,将大医精诚这一篇千古医德典范的文章又仔细的看了一遍,汤药歌也看了看。
虽然过目不忘,但是谁也不能抵抗遗忘曲线的力量,还是要时常温习的。
过了没一会,只听后面咯吱一声,一道身影推门而出。
白长天推开门,身形有些佝偻,腋窝顶着拐杖,稍显费力的把烟丝塞进烟斗。
看到简福正在添柴看灶,招招手,有些有气无力的道:
“后生,过来帮个忙!”
简福转过头来,一看对方苍白恹恹的面容,出声关心道:“老伯,你都受伤了,就不要抽烟了!”
虽然这般说着,但是却从小灶底下抽搐一根燃烧的树枝走了过去。
“哈,后生,我这烟可是救命良药,之前不知道救了我多少次,受伤的时候就指望着这烟火气让我抗了过来!”
白长天引着火,吧嗒吧嗒的点上了,吐出一口烟气。
“呼~”
“想不到老头子我还能抽上这一口儿,真是老天保佑,咳咳!”
白长天闭眼享受,似乎烟气入肺,呼吸太深牵引着伤口不由得咳嗽两声,但是他毫不在意,反而接着又吸了一口。
“老伯,不是老天保佑,你也不用谢谢老天,你要感谢的是我俩!”
做好事要留名!
苏元笑着望着白长天说道,语气平和的说出,没有挟恩图报的高高在上,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白长天倒也没有否认,很自然的点点头:“不错不错,这次能捡回来这条老命,还真是感谢你,还有这个后生。”
白长天看看苏元,又看看简福。当然说完继续坚持认真道:
“当然,还是要谢谢老天保佑,不然我也不会跑到这里来。”
对方迷信的样子,苏元不在意,该说的话说出来就好,看了看白长天,转而问道:“老伯,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遭到别人的追杀,看你的样子,也不是谋财害命啊?”
昨天白长天伤势过重,没等苏元问话就晕了过去,可把苏元吓了一跳,这白老头要是死了,他去哪里完成任务去。
幸好白长天只是伤势过重,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因为苏元经常在这边练功,偶尔还会住在这里,苏元这边倒是有不少治疗外伤和补充气血的药物。
草草的给晕过去的白长天喂了药,直到晚上他才幽幽转醒,不过脑子有些迷糊,失血过多,加上这段时间一直神经紧绷,确认周围安全后直接睡了过去。
直到现在才正式醒了过来。
“其实…”白长天本不想说蛇形门的事情,一来有暴露的风险,二来也不想给苏元二人带了不必要的麻烦。
刚想开口编瞎话,一抬头对上苏元探究认真的眼神,以及惊鸿一瞥的深邃。
白长天心底一动,他刚想说出口的话顿住了,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是骗不过这个眨眼功夫就杀了三人的苏元的,更何况,杀了对方就已经惹上麻烦了,又何妨多这一点呢。
他决定摊牌了。
“咳咳~”白长天走到一个木墩边上坐下,继续说:“我叫白长天,是蛇形门的人,添为掌门师叔,”
“而追杀我的人是鹰爪门的高手,其中两个是现任掌门的师弟,另一个洋鬼子则是他们雇佣的杀手。”
说到这里,白长天抬头看看苏元,想看看对方脸上的表情。
但是苏元脸色淡然,对上白长天的目光后,轻轻点头,微笑道:“老伯,你继续说!”
之前苏元果断杀人灭口,白长天给他贴了一个杀伐果断的标签,如今,又给他提了一个沉稳有定的标签。
白长天叹了口气说:“两门恩怨已久,各自门人私下互相攻杀,十年前我派掌门杀了对方的掌门,之后更是将对方的武馆逼停了不少,本以为对方就此消失了。”
“但是,谁知道,十年后的今天,他们卷土重来,把当初我们对他们做的事情还到了我们身上。”
“果真报应不爽啊!”
经此一事,险象环生之下,白长天看开了,叹息一声将两派的恩怨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说出来后,他的心里反而感觉到了一阵轻松,但是想到之前对方无止境的追杀,他旋即抬头看着两人,紧皱眉头道:“如今,对方杀我之心不死,肯定还会派人来寻我,如果被他们查到你们的踪迹…”
说到这里,他饱含歉意欠了欠身,拱了拱手:“倒是我连累两位小哥了。”
“哪里哪里。”苏元摆了摆手,“当时我杀他们的,倒也不是单纯的救你,而是因为他们对我起了不该有的坏心思。”
“对了,他们的尸体?”白长天猛然回神问道,昨晚头脑昏沉,醒了之后确认没有危险后,昏昏沉沉直到现在才清醒一下。
这才想起最最重要的事情。
“都处理好了,昨天把你安顿好后,我就把他们搬到其他地方埋了,血迹痕迹什么的也都处理了!”苏元微微一笑回道,“再说了,这边人烟稀少,几乎没有什么人来这里,这点你倒是不用担心。”
白长天微微摇头:“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特殊的记号,现场你处理好了,但是在路上他们肯定做了些特殊的记号。”
白长天眼神中充满了担忧,起身道:“走,你俩扶我沿路去看看,我们两派交手多年,彼此的联络记号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苏元点头,这点他倒是想过,但是记号千变万化,他无从下手也就等到了现在。
只希望,如今去查还来得及。
两天后,天色阴沉,乌云密布,雷声隆隆。
“白老伯,这下应该没事了!”
在这两天中,苏元二人,加上病号白长天沿着山路走了三遍后,找到了二十三处鹰爪门的记号,今天本想再去查看一天,结果天气变了。
“这也算是好事,如今夏天万物繁茂,一些记号也会自然消失,更何况,如今这雨看架势不小,沿路更是会改变一些地形,倒是不用再出去找了。”
白长天嘬了一口旱烟,喷出一道烟柱,脸上露出微笑。
这场雨,来的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