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灌!”
老子吼破了嗓子。
他光着膀子,跳进挖掘机的驾驶室,双手死死扳住一根生锈的操纵杆。
用力往下一压。
轰隆。
不周山遗址深处的大坑里,暗红色的岩浆像喷泉一样炸起百米高。
被虚无之主核心点燃的岩浆,已经不是普通的硅酸盐。
这是宇宙底层的物理废料被极限压缩后,形成的终极暗物质。
黑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老子提前挖好的导流渠,疯狂倒灌向坑底。
暗物质液体流过玻璃化的废墟。
把残存的岩层烧得滋啦作响。
刺鼻的硫磺味和电焊味混杂在一起,呛得周围的人直掉眼泪。
液体涌到废铁高达的脚下。
单膝跪地的高达残躯,一接触到这股高温。
外壳上的铁皮迅速发软。
几秒钟。
这台死机的机器开始融化,铁水顺着机械腿往下淌。
胸口的那团暗金色执念,被融化的铁水托着,缓缓悬浮到了半空。
苏尘光脚踩在暗物质液体边缘。
纯黑晶体皮肤被高温烤得发红。
大红裤衩的边角卷起一层焦黑。
他抬起粗壮的左手,一把薅住悬在半空的暗金色执念。
入手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直冒白烟。
“起炉子!”
苏尘大吼。
他拖着这团执念,几步跨到不周山遗址的巨坑边缘。
左手一扬,直接把执念扔进了翻滚的暗物质岩浆里。
噗通。
执念砸进岩浆,激起一片黑红色的飞沫。
“把那条铜芯电缆扯过来!”苏尘偏头喊。
旁边,十二祖巫满手是血。
祝融碳化的双手死死抱住直径三米的粗大电缆。
十二个肌肉大汉齐发力,把电缆拖到坑边。
“怼进去!”
滋啦。
通着高压电的铜芯电缆,直接怼进了暗物质岩浆池里。
几万名俘虏踩出来的物理电能,顺着电缆狂暴地宣泄。
整个巨坑瞬间变成了一个超大型的电解锻造炉。
岩浆池里。
那团暗金色的盘古执念,在电击和高温下开始蠕动。
它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暗物质和融化的废铁水。
渐渐地。
一个模糊的胚胎轮廓,在岩浆里浮现出来。
胚胎足有几十米高,没有五官,只有一堆金属疙瘩和暗物质肌肉混杂在一起。
“这肉身太糙了,还得加把火。”
苏尘吐掉嘴里的烟灰。
他没去拿什么模具,也没用神识雕刻。
他双腿一错,在坑边扎了个马步。
腰腹的暗物质肌肉瞬间绷紧。
右臂抬起。
手里的开天斧不再是砍人的兵器。
他把斧刃倒转,握住斧头中段,把厚重平坦的斧背对准了岩浆池。
这八吨重的高维星辰钢,此刻就是一把特大号的大铁锤。
“给老子砸!”
苏尘喉咙里爆出核反应堆轰鸣般的低吼。
右臂抡起。
开天斧带出一溜暗紫色的残影。
对着岩浆池里那个初具规模的暗物质胚胎,狠狠一锤砸了下去。
当——!
巨响声震破了空气。
一圈白色的音爆云在坑底炸开。
岩浆池里的黑红液体被震得飞起十几米高。
胚胎上的一块多余金属废料,被这一锤硬生生砸平,融入了肩膀的位置。
“老哥,忍着点!”
苏尘一锤砸完,没停。
左手按住大红裤衩的裤腰,防止滑落。
右手像开了打桩机。
万倍重力被他随心所欲地压缩在斧背上。
抡圆了膀子,疯狂往下敲。
当!当!当!
打铁的声音节奏越来越快。
火花四溅。
崩出的暗物质碎渣砸在苏尘的纯黑晶体皮肤上,烫出白点,又瞬间愈合。
他的鼻尖上渗出一层紫红色的汗珠。
呼吸急促。
肺管子里的空气抽进去,吐出来的全是刺鼻的浓烟。
每砸一锤,胚胎就凝实一分。
苏尘没用修仙界的造化法则去捏泥人。
他用的是最粗暴的锻打。
把高维废铁、绝对本源的核心残渣、还有不讲理的物理电能。
强行揉碎了,锤进盘古的执念里。
“胳膊细了,加料!”苏尘大喊。
坑边上的通天教主闻言,直接把手里断掉的核动力链锯剑扔进了坑里。
苏尘一锤子砸在链锯剑上。
咔嚓。
链锯剑被砸成齑粉,混合着岩浆,死死焊在了胚胎的右臂上。
右臂瞬间膨胀了一圈,长出一条条类似于液压缸的粗壮肌肉纹理。
“腿盘不稳,再来点重的!”苏尘头也不回。
老子在挖掘机里急了,四下一看,没东西扔。
他一咬牙,直接把挖掘机的巨大生铁铲斗给拆了。
一脚踹进岩浆池。
当!
苏尘抡起斧背,对着生铁铲斗就是三连击。
铲斗融化。
铁水顺着胚胎的大腿往下流。
在膝盖和小腿的位置,凝固成两层厚重的钛合金外骨骼装甲。
“心肺跟不上!换转子!”
十二祖巫这会儿也看明白了。
祝融红着眼,转身冲向那台柴油发电机组。
一拳砸烂外壳,从里面生生抠出一个还在冒着火星的柴油发动机转子。
他抱着滚烫的转子,冲回坑边,扔进胚胎胸口的位置。
苏尘腰部一扭,整个人腾空跳起。
把开天斧高高举过头顶。
“这锤定心!”
双手握斧。
带着坠落的万倍重力,狠狠砸在转子上。
轰!
转子被直接砸进了胚胎的胸膛。
周围的暗物质肌肉瞬间涌上来,把转子包裹住。
几秒钟后。
胚胎胸腔里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跳动声。
扑通。
不像心脏,像是一台超重型柴油机完成了点火。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声音越来越大,震得岩浆池泛起一圈圈涟漪。
苏尘大口喘着气。
把开天斧拄在地上,光脚踩在坑边。
粗糙的大拇指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
他低头看着岩浆池里。
那具肉身已经成型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虚无缥缈的神话躯体。
也不是那台死板的废铁高达。
这是一副血肉和重金属完美嵌合的怪物。
钛合金的外骨骼覆盖在暗物质肌肉上。
胸口跳动着发动机转子,血管里流淌着高压机油和物理电能。
粗狂,野蛮,不讲一点修仙的道理。
岩浆池里的液体水位开始急速下降。
这具新身体正在像海绵一样,把剩余的能量全部吸干。
池子底露出了焦黑的岩石。
咔吧。
一只布满老茧、指节上镶着合金铆钉的粗壮大手,从池底伸了出来。
一把抠住了岩浆池边缘的岩石。
五指用力,岩石直接被抠碎。
紧接着,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
苏尘没退。
他站在原地,拔出地上的开天斧。
单手拎在手里。
大红裤衩在周围卷起的热浪里哗啦啦响。
一个巨大的光头从坑底探了出来。
光头上没有一根头发,头皮上烙着暗金色的物理纹路。
紧接着是宽阔得像一堵墙的肩膀。
胸口那台柴油机心脏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具肉身站了起来。
几十米高的庞大躯体,把坑底的光线都遮住了一半。
浑身冒着高压蒸汽。
水珠顺着钛合金外骨骼往下滚,砸在地上滋滋作响。
肌肉维度夸张到衣服根本穿不上,纯靠那些外置的装甲挡着要害。
他闭着眼。
厚重的眼皮像两块生铁闸门。
坑边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十二祖巫连手腕上的血都忘了止。
老子扒在挖掘机残骸上,大气不敢出。
苏尘把开天斧往肩膀上一扛。
腾出左手。
插进裤腰里,摸出那把生锈的活动扳手。
他走到这尊新肉身的脚趾头前。
拿扳手在钛合金的小腿胫骨上,当当敲了两下。
清脆的打铁声在坑底回荡。
“醒了没。”
苏尘声音沙哑,带着股子掩饰不住的笑意。
“锅炉都给你点着了,别在这装死机。”
话音刚落。
那两块生铁闸门一样的眼皮。
猛地睁开。
一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悲天悯人的神性。
只有刚下流水线的、最纯粹的狂暴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