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衡伸手想碰她的胳膊,宋春禾躲了一下。
“大夫看过了,说没事,就是前两天撞的那一下,有点反复,开了点药膏。”
听到这话,周砚衡皱了下眉。
“那你怎么不回家?”
“不想回。”
周砚衡看着她。
她偏着头,眼睛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就是不看他。
他心里知道,她气还没消。
这几天她虽然不再裹着被子贴墙睡了,但跟他说话还是淡淡的。
今天她穿着裙子去研究站给他送饭,他以为她好了。
可现在看来,还没好利索。
“春禾。”
“嗯。”
“你转过来。”
宋春禾不动。
周砚衡伸手,轻轻扳住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她不肯抬头,他就低下头去找她的脸。
她的睫毛颤了颤,鼻尖有点红。
“你哭过?”
“谁哭了。”
宋春禾立马反驳,她才不会哭呢。
“你鼻子红了。”
“风吹的。”
周砚衡没拆穿她。
他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指尖缩了缩,没抽回去。
“春禾,我跟你说件事。”
“说。”
“许佩兰的事,是我没处理好。”
宋春禾抬眼看他。
“我以前觉得,她怎么想是她的事,我管不着。我结婚了,离她远点就行。可那天她找人来家里翻东西,我才知道,我离得再远,她也能找上门来。是我没想周全。”
宋春禾没说话,但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
“我已经跟站长说了,要么把她调走,要么我调走。”
宋春禾愣了一下:“你调走?调去哪?”
“哪个研究站缺人我就去哪。”
“那怎么行,你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年……”
“待了多少年都不如你重要。”
宋春禾的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
周砚衡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这辈子就认准你一个人。以前是,以后也是。你别跟我冷战了,行不行?你一天不跟我说话,我心里就堵一天。”
宋春禾的鼻尖又红了。
“谁让你惹那么多事。”
“嗯,我错了。”
“你每次都认错,认完还犯。”
“这次不犯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周砚衡想了想,认真地说:“那这样,以后我的事都交给你管。谁来跟我说话,我都先问你。你说能理就理,你说不理就不理。”
宋春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来得突然,她自己都没憋住,赶紧又把脸板回去。
“谁要管你那些破事。”
“那你管不管?”
“不管。”
“那我怎么办?”
宋春禾瞪了他一眼。周砚衡趁机凑近了些,额头碰着她的额头。
走廊里那个护士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春禾,你穿这条裙子真好看。”
“少来。”
“真的,今天赵启明他们都看直了眼。”
“人家看的是裙子。”
“看的是你。”
宋春禾的脸慢慢热了。
她想推开他,手抬起来却被周砚衡握住了。
他低下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
“以后别冷战了。”
“看你表现。”
“那我现在表现一下。”
“什么……”
周砚衡没让她说完,低头吻住了她。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海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宋春禾被他亲得晕头转向,手攥着他的衬衫前襟,攥得皱巴巴的。
等两个人分开,宋春禾的脸已经红透了。
她低着头,手指还揪着他的衣服。
“这是卫生所。”她小声说。
“我知道。”
“有人。”
“没人。”
那个护士又探出头看了一眼,这次没缩回去,而是咳了一声。
宋春禾吓得赶紧站起来,拉着周砚衡就往外走。
周砚衡被她拽着,步子不急不慢,嘴角微微弯着。
出了卫生所,阳光照在身上。
宋春禾走在前面,步子快,裙摆被风吹得翻来翻去。
周砚衡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伸手把她的裙摆按住。
“别按,一会儿皱了。”
“皱了回家我给你熨。”
宋春禾回过头看他,他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可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
“周砚衡,你以后要是再让别的女人惦记你,我就真不理你了。”
“不会了,我发誓。”
宋春禾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满意了,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他:“你今天请假了?”
“嗯。”
“那下午干嘛去?”
“陪你。”
“我下午要去供销社。”
“我陪你去。”
“你在那儿干嘛?站着看?”
“站着看也行。”
宋春禾忍不住笑了,这次没憋住。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跟刚来岛上那天一样。
周砚衡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堵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快走两步,追上她,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宋春禾挣了一下,没挣开,就由他去了。
两个人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一个穿着碎花裙子,一个穿着白衬衫,海风把他们的影子吹得摇摇晃晃,可手一直没松开。
宋春禾到了供销社,胖婶正在门口跟人说话。
看见她跟周砚衡一块儿来的,胖婶先是一愣,接着就笑了。
“哟,把人带来了?”
“他非要跟来。”
宋春禾嘴上嫌弃,手却没挣开。
周砚衡站在柜台边上,也不碍事,就靠在墙边看宋春禾打算盘。
胖婶递了账本过来,宋春禾坐到位子上,翻开新的一页,手指在算盘上拨得噼里啪啦响。
周砚衡站了一会儿,看她专心算账,自己走到货架那边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根冰棍。
他把冰棍放在宋春禾手边。
“化了。”
宋春禾低头看了一眼,橘子味的,正冒着白气。
她抿了抿嘴角,拿起来咬了一口,凉得缩了缩脖子,又继续埋头算。
胖婶在旁边看着,嘴就没合拢过。
她凑到柜台那头,跟来买东西的人小声嘀咕:“周家老大看着冷冰冰的,疼媳妇疼得跟什么似的。”
那人看了一眼,也跟着笑。
许佩兰那边的事,后来宋春禾没再追问。
但过了几天,研究站里有人传,说许佩兰主动申请调去另一个岛上的气象站了,那儿条件更苦,岛上没几户人家。
站长批了,她月底就走。
赵启明来家里送资料的时候跟周砚衡提了一嘴。
宋春禾在灶房切菜,耳朵竖着听。
周砚衡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赵启明走后,宋春禾端着菜出来,看了他一眼。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