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微这一动,在她身边的周铮立马警觉的睁开了眼。
他看到宋知微坐在一旁,浑身发抖,还以为她是病着了。
“知微,怎么了?做噩梦了?”
听到周铮的话,宋知微转过身来,突然抱住了他。
“周铮,我……我……”
她将头埋在周铮的肩膀上,不住的抽泣。
宋知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一个这样的噩梦。
自从来到青屿岛后,虽然吃喝不愁,日子有了保证和着落。
可宋知微的心总是有些不安。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她压在了心里,只等着某日爆发出来一样。
今天收到爸妈的信,宋知微的心里更不安了。
虽然爸妈在信里完全没提到什么,可宋知微就是觉得不对劲。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也许只是因为太想家了。
再加上信里反反复复的家里没事,让她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慌。
周铮没有催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是不是吓着了?”
宋知微摇头,过了一会儿,她才闷声说:“我就是觉得不踏实。”
周铮搂着宋知微,看着她脸上的细汗
“要不明天就给家里再写封信。”
宋知微抬起头。
周铮靠在床头,想了想,又说:“你要是真不放心,咱们也可以回去看看。”
“现在?”
“嗯。”
宋知微没说话,她当然想回去。
从收到那封信开始,她就一直想。
可他们才刚随军到岛上,周铮部队里事情又多,哪有那么容易请到假。
更何况沪上那么远,坐车坐船,来回一趟不知道要耽搁多少天。
周铮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回去一趟太折腾,真要有什么事,路上也不一定能碰上。”
他顿了顿。
“先写信问问,要是家里一直没有回信,再想别的办法。”
“就算再耽搁时间,真的有事,也得回去。”
宋知微靠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她说完,又有些犹豫。
“可我还是觉得……”
“梦都是反的。”
周铮打断她。
“别自己吓自己。”
宋知微抿了抿唇,知道他说得对。
只是那梦实在太真了,总让她往不好的方向去想。
宋知微没有再说,重新躺下来,周铮替她把被角掖好。
“睡吧。”
这一晚上,她后来倒是没再做梦。
只是第二天早上醒来,整个人看起来憔悴的不得了。
宋知微起床的时候,周铮已经走了。
桌上放着一只搪瓷缸,里面是温水,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让她不要想太多,他晚上会早点回来的。
宋知微看了一会儿,把纸条折起来收进抽屉。
她洗漱完出去时,宋春禾正在院子里择菜。
“姐,你醒了?”
“怎么了。”
宋知微搬了个小凳子坐过去,把昨晚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包括那个梦。
宋春禾原本还在掐豆角,听到最后,手停了一下。
“姐,你也觉得不对?”
“我说不上来。”
宋知微低声道:“就是觉得爸妈那封信怪怪的。”
宋春禾想了想。
其实她昨天拿到信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只是后来哭了一场,再加上家里人都在,她没多想。
现在听姐姐这么说,她又觉得确实有些不对。
“那就写信问问?”
宋知微点点头。
“周铮也是这么说的。”
宋春禾把掐好的豆角放进盆里。
“那你去上班吧,我今天没什么事,在家里写。”
“你一个人?”
听到这话,宋春禾笑了下:“写封信而已,又不是干什么大事。”
说完,她冲宋知微摆摆手。
“姐赶紧走吧,再晚就要迟到了。”
宋知微看了看时间,只好站起来。
“那你别忘了写。”
“知道了,这是大事,我哪里能忘得了啊。”
宋春禾应得很快。
等姐姐走后,她把桌子收拾干净,又把昨天收到的那封信拿出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她其实没姐姐那么细腻。
可看得多了,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母亲写信的时候,向来喜欢絮叨,院子里的花开了没有,父亲最近腰疼不疼,这些事情她都会写。
可这一次,信里这些东西少得可怜。
更多的是让她们放心,不要寄东西。
让她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宋春禾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半天。
“真是奇怪。”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可再奇怪,她也只能写信问。
毕竟现在回一趟沪上,太难了。
她找出信纸,又从抽屉里拿出钢笔。
钢笔是父亲以前给她的。
她小时候字写得不好,父亲总说姑娘家还是得把字练好,后来她嫌麻烦,练了几天就放下了。
现在真到了写信的时候,反倒舍不得用了。
她写了很多,让老两口不要担心她们。
说周家人对她们很好,丈夫也很疼爱她们。
宋春禾想了想,正准备在信里问问爸妈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才写到这里,院门忽然被敲响。
“咚咚咚。”
宋春禾皱了下眉,抬起头。
这个点儿,大家都去工作了,谁会来?
“谁啊?”
她问了句,没人回答,只好放下笔,起身走过去。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来了。”
宋春禾走到门口,从里面把门栓拿下来。
门刚打开一条缝,外面的人就问:
“这是宋家的?”
宋春禾愣了一下,看着门外站着的几个人,有男有女,年纪都不一样。
但是她不认识。
“我是宋春禾。”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看了她一眼。
“你家里是不是还有个姐姐?”
“有。”
“她不在?”
宋春禾心里莫名一紧。
“她上班去了。”
那人点了点头,又往院子里看。
宋春禾下意识挡住门。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对方没回答她,反倒问:“家里最近有没有人来过?”
“没有。”
“确定?”
宋春禾皱起眉。
“到底怎么了?”
旁边一个女人忽然开口。
“有人反映,你们家里留了一些不该留的东西。”
那个女人的语气很不和善,宋春禾顿时脸色也不好了。
“什么叫不该留的东西?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宋春禾站在那不离开,这些人也不敢硬闯。
于是最先开始说话的那个男人走上前说了句。
“我们是负责调查你们姐妹俩的工作人员。”
“别紧张,例行调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