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一股腥臊的淡黄色液体,顺着王家探子队长的裤腿滴落在泥土上。
他死死扒着谷口边缘的枯藤,指甲因为用力过猛已经崩裂,鲜血混合着泥浆染红了藤蔓。
但他此刻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浑身的肌肉仿佛通了高压电一般,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着。
旁边几个手下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烂泥般瘫软在泥水里。
甚至有个胆小的,嘴角已经开始往外吐着白沫。
在他们这群探子的认知里,世界顶尖战力无非就是十佬和龙虎山的老天师。
又或者是那些在海外呼风唤雨、能以一当百的吸血鬼大公和魔法师。
他们奉了王蔼家主的死命令,在三才迷魂阵里如同无头苍蝇般转了几天几夜。
饿了啃树皮,渴了喝烂泥坑里的脏水。
好不容易靠着狗屎运,瞎猫碰死耗子摸到了阵法边缘的谷口。
本指望能借着王家这块金字招牌,等西方势力跟这神秘人打得两败俱伤后,进去捞点残羹冷炙。
可他们趴在谷口,到底看到了什么?
原本盘踞在谷内的上百名西方顶尖异人,连同那位传说中能硬抗核爆的霍华德公爵。
全都没了!
偌大的通天谷地面上,没有任何尸体,没有任何断肢残臂。
只剩下几根融化了一半的魔法杖残骸,和一滩滩暗金色的十字架铁水。
以及一只正缩在陆渊脚边、夹着尾巴疯狂发抖的西洋哈士奇。
空气中连一丝一毫的血腥味都没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天地大道法则镇压过后,连灵魂都被彻底磨灭的纯粹死寂!
「头、头儿……那、那是不是霍华德公爵的披风残片?」
旁边一个手下牙齿疯狂打架,发出咯咯的脆响,声音比午夜的夜猫子哭坟还难听。
「他……他们被……被什么东西给蒸发了啊?」
探子队长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仿佛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他曾亲眼见过王蔼家主动用拘灵遣将,撕碎过敌对异人的灵魂。
在异人界,那已经是令人头皮发麻、胆寒至极的狠辣手段了。
可与眼前这残留在空气中的星辰余韵相比,拘灵遣将简直就像是乡下巫婆的跳大神!
那一丝未散的洪荒星斗气息,犹如一座亿万吨重的倒悬神山。
不讲任何道理,直接蛮横地压碎了他们的世界观。
别说上去抢夺什么狗屁机缘了。
他们现在连在这里呼吸,都觉得是在冒犯这片不可言说的天地!
「怪……怪物……这根本不是人,这是神罚……」
探子队长终于忍受不住这种维度的降维压迫,双膝猛地一软。
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锋利的碎石上。
膝盖骨当场碎裂的剧痛,甚至都无法掩盖他灵魂深处涌出的极致恐惧。
「叮!检测到王家探子三观彻底粉碎,极度恐惧,情绪值加八千!」
「叮!检测到王家探子产生不可逆的心理阴影,情绪值加五千!」
「叮!检测到王家探子道心崩塌,情绪值加三千!」
接连不断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陆渊脑海中如仙乐般响起。
他那双仿佛能洞穿六道轮回的深邃眸子微微一转。
隔着数百米的距离,轻描淡写地扫向了谷口那几只如烂泥般的蚂蚁。
完全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更不需要什么结印施法。
陆渊仅仅是心念一动,撤去了一丝包裹在自己周身的阵法隐匿。
属于周天星斗大阵的一缕洪荒威压,瞬间如同实质化的擎天巨剑。
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重重斩在几人的心头之上。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巨响传来。
剩下的几个王家探子毫无悬念地齐刷刷砸倒在地。
那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压力,迫使他们将脸死死贴在肮脏的泥水里。
别说转身逃跑了,他们现在连抬头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
仿佛脊梁骨上压了一整座泰山,稍加反抗就会被碾成一滩烂肉。
「哎哟,大哥,那儿怎么还趴着几条王家的臭虫?」
张楚岚眼尖得很,立刻狗腿子般地凑了上来,指着谷口的方向咧嘴大声嘲笑。
「这群老鼠居然还没死在幻阵里?这命也是够硬的啊!」
一边说着,张楚岚一边挽起袖子,掌心隐隐冒出耀眼的银色电光。
「大哥,要不要我过去用阳五雷把他们劈成焦炭,给您老人家助助兴?」
一旁的马仙洪则是另一副骇人的癫狂状态。
他双眼布满血丝,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刚用西方异人兵器残骸融出的暗金铁精。
「师尊,雷法劈了实在太暴殄天物了。」
马仙洪转过头,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不如让他们给弟子试试新领悟的造化炼器术?」
他指着那几个探子,语气就像在屠宰场里讨论几只待宰的白条猪。
「这几具肉身虽然垃圾透顶,但勉强能用来当淬火的耗材,试试法则的温度。」
听到这两个恶魔般的提议,谷口的王家探子彻底崩溃了。
探子队长吓得膀胱猛地一收缩,裤裆里的液体流得更欢了。
他们拼了老命地拿头撞击地面,疯狂磕头如捣蒜。
额头撞在锋利的石头上,顿时血肉模糊,绝望的求饶声响彻山谷。
「大仙饶命!老祖宗饶命啊!」
「我们就是路过的盲流,求两位爷爷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陆渊负手而立,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眼神漠然地看着谷口那几个痛哭流涕的废物。
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宛如在看几只微不足道的蜉蝣。
「杀你们,脏了本座的阵盘。」
陆渊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几人耳畔轰然炸响。
「留着你们的狗命,滚回去告诉王蔼那条老狗。」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上位者气场。
「这只是个开始。若是想死,本座随时可以在王家大院里再摆一座阵。」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这几个废物带回去的极致恐惧,绝对足够给系统再爆一波海量情绪值了。
真要是直接碾死了,反倒浪费了他们作为恐吓工具的最大价值。
「滚吧。」
伴随着陆渊这轻飘飘的两个字落下。
死死压在王家探子身上的那股洪荒威压,骤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几个人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毫秒的停留?
他们连滚带爬地从泥地里窜了起来,手脚并用,如同丧家之犬。
甚至连滚落的鞋子都不敢捡,连头都不敢回一下,朝着谷外狂奔而去。
他们现在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
必须立刻、马上逃回王家!
一定要揪着家主的领子告诉他,千万、千万别去惹这个披着人皮的远古神明!
王家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绝对会被连根拔起,直接被诛九族!
听着林子里越来越远的哀嚎和跌撞声,张楚岚悻悻地收回了掌心的雷光。
「大哥真是宅心仁厚,放这几只臭虫回去通风报信。」
张楚岚拍着马屁凑上来,嬉皮笑脸地搓着手。
「不过这王家老太爷要是听到这消息,估计得当场吓出脑血栓吧?」
陆渊没有理会张楚岚的耍宝,只是缓缓收回目光。
他转身,深邃的眼神凝视着通天谷深处的那片密林。
经过周天星斗大阵刚才那一波碾压式的毁灭洗礼。
整个通天谷的风水和气运,已经被强行重塑梳理了一遍。
随着最后一点西方异人的灵魂被阵眼无情吞噬。
大阵那生生不息的运转,彻底引发了深层次的地脉共振。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整个通天谷的地面开始不安地颤动起来。
那些刚被星辉滋养过、抽出新芽的老藤,如同有了生命般向两侧惊恐退避。
通天谷极深处,一块原本平平无奇的巨大崖壁,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那块崖壁竟然直接从中间断裂,轰然崩塌,无数碎石滚滚坠落。
在漫天扬起的呛人烟尘中。
一股古老、隐晦,甚至带着几分异人界熟悉气息的诡异炁局,猛地冲天而起!
这股炁局极度内敛,却又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刚一出现,就将周围空气中残存的灵气贪婪地拉扯了进去,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旋。
张楚岚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晃得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坐进泥水里。
他猛地稳住下盘,瞪大眼睛看着崖壁崩塌的方向。
那股诡异的炁局扩散开来,让他心跳骤然加速。
体内的炁竟然不受控制地乱窜起来,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夹杂着极度的危机,直冲张楚岚的天灵盖。
他死死盯着那片烟尘弥漫的废墟,额头渗出冷汗。
声音不知为何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颤抖。
「大哥……那崖壁里面藏着的,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张楚岚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体内的炁……怎么好像在害怕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