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
它以一种无视物理法则的恐怖威势,笔直地砸向秦岭二十四节通天谷外围的浓雾。
下方,正鬼鬼祟祟摸索前行的王家残存长老们,只觉头顶猛然暗了下来。连同周围呼啸的山风,都在这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掐断。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浑身汗毛倒竖。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什么积雨云,而是一艘大如山岳、通体流转着洪荒道韵的庞大飞舟。
那古老苍茫的气息压落下来,让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们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没等他们作出任何防御反应,飞舟已在距离地面百丈处戛然而止。由超越音速的极动,瞬间转为悬停的极静。庞大的船体下方连一丝气流都没有激起,完全违背了惯性与重力的常理。
玉座之上,陆渊斜倚着身子,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指尖那点幽蓝色的星芒,已然轻飘飘地脱手而出,就像是弹落一截微不足道的烟灰。那点星芒朝着下方几只绝望的蝼蚁,悠悠飘落。
带队的王家大长老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他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拼命催动体内残存的全部炁,双手飞速结印,企图用家传的最强秘法抵挡。其余几名王家精锐也如同疯魔一般,不顾一切地咬破舌尖喷出精血,祭出身上所有的高阶法器,转身就想遁逃。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当那点只有黄豆大小的幽蓝星芒坠落的瞬间,方圆千米内的空间被一股来自九天之上的太古星辰之力彻底锁死。就像是被封入琥珀中的小虫,时间与空间在这里被强行停滞。甚至连半空中飞舞的落叶,都在这一刻被固定成了静止的画面。
这片天地的物理法则被瞬间改写。异人们引以为傲的先天之炁,在洪荒星光面前,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连一秒钟的抵抗都没能做到,便在体内瞬间冰消瓦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种绝对静谧的湮灭。
星光如温柔的水波般,无声地扫过这片区域。王家最后的这几名精锐,连同他们身上价值连城的法器,以及脚下的岩石、粗壮的古木、泥土,被直接从分子层面瓦解,分解成了肉眼无法捕捉的微观粒子。甚至连灵魂的哀嚎,都被这种高维力量彻底抹去。
微风拂过,原地只剩下一个光滑如镜、深达十米的巨大半圆坑洞。坑壁之上残留着星光烧灼出的琉璃状晶体。仿佛这些人,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于这方天地之间。
甲板上,亲眼目睹这一幕的马仙洪双腿一软,踉跄后退两步,险些一头栽倒在冰冷的白玉地板上。作为神机百炼的传人,他对能量的运转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正因如此,他此刻才感到一种深不见底的惊骇欲绝。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个琉璃巨坑,惊恐地发现,陆渊刚才那一击根本没有动用任何所谓的炁!那是一种他连理解都无法做到的、凌驾于世界法则之上的高维能量!
「这怎么可能……」马仙洪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剧烈发抖,额头布满冷汗,「完全违背了炼器和物质守恒的常理,这到底是哪一个维度的力量?」
如果说之前的都天神煞之气还能勉强算作某种特殊的极致材料,那眼前这点星芒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理解极限。他引以为傲的八奇技在这点星光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刚刚重塑的道心此刻再次被无情碾碎。
一旁的张楚岚则熟练得多。他几乎是在星光落下的同一秒,便扑通一声半跪在地,熟练地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尘,仿佛这就是他分内的工作。他双手抱拳,气沉丹田,身姿极为标准。
「大哥神威盖世!」张楚岚扯着嗓子大声高呼,脸上堆满了真诚到挑不出毛病的谄媚,「这等星光灭敌的仙法,简直是牛逼上天了!王家这群瞎了眼的杂碎,连给大哥您塞牙缝都不配!」
陈朵安静地站在甲板角落,碧绿的眸子里静静倒映着陆渊高高在上的背影。眼神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宗教式崇拜,仿佛只要眼前这个男人一声令下,她便会毫不犹豫地跳下万丈深渊。
「叮!检测到原着关键人物马仙洪、张楚岚产生剧烈道心崩塌!获得大道情绪值加5000!」
「叮!斩杀王家核心余孽!当前【周天星斗大阵·残篇】解锁进度提升!」
听着脑海中清脆的系统提示音,陆渊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刚才那一击,不过是借用了一丝残篇阵图的起手气息罢了。若是完整的大阵布置出来,别说小小的秦岭,把这颗星球炼化成飞灰也不过在反掌之间。
他没有理会张楚岚震天响的马屁,缓缓从白玉锦榻上站起身,迈步走到船舷边缘。浩瀚无垠的洪荒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直接穿透了通天谷外围重重的浓雾。那种能让普通异人迷失心智的风水屏障,在绝对神识面前脆弱得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神识扫过,二十四节通天谷内部的景象顿时一览无余。错综复杂的山川走势、被异人界奉为神迹的诡异纹路,甚至地脉深处流动的微弱气局,此刻在陆渊眼中清晰得如同掌心观纹。
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所谓甲申之乱的源头,全性无根生留下的神明灵线索。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值得这群土着抢破头。」
张楚岚竖起耳朵,大气都不敢喘。异人界探寻几十年的终极秘密,今天终于要被揭开了吗?
「不过是利用这天然的山川走势,刻画了几道粗劣至极的引灵纹路罢了。」陆渊毫不留情地降维点评,「所谓的三十六贼,自以为触碰到了世界真理,实际上不过是一群连大门朝哪开都没摸清的井底之蛙。」
「就是就是,什么狗屁无根生,在大哥面前连个提鞋的童子都算不上!」张楚岚顺杆往上爬。
陆渊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想借天地之势洗涤凡人体内驳杂之气?想法倒有那么一点意思。但在洪荒,连最下等、最不入流的土地公,都不会用这么垃圾的聚灵阵法。」
张楚岚听得直咽口水,面部肌肉微微抽搐,差点没绷住表情。让无数顶尖异人疯狂的奇迹之谷,在自家大哥嘴里居然成了连村口老大爷都不用的破烂玩意儿。
陆渊目光透过虚空,锁定山谷深处的地脉节点:「不过,这地方虽然阵法垃圾,人为痕迹更是拙劣。但长年累月汇聚的地脉之气倒还算凑合,这股逆乱的磁场有些门道。勉勉强强能用来提取布置周天星斗大阵所需的先天星灵石。」
随着陆渊心念一动,飞舟缓缓降落。巨大的船体带起狂暴罡风,将通天谷入口处的迷雾直接蛮横冲散,露出了那条通往未知深处的崎岖小径,以及两侧长满青苔的诡异石壁。
陆渊大袖一挥将玉座收起,负手立于船头。他犹如巡视自己后花园的绝世帝王,俯瞰这座古老山谷,随后瞥了一眼还在原地发愣的马仙洪。
「发什么呆?我带你来可不是让你当看客的。」陆渊冷冷吩咐,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带上你的神机百炼,准备进去干活。」
马仙洪打了个寒颤,如梦初醒,慌忙挺直了腰板。
「这谷里的每一寸地脉、每一块深埋的灵石。」陆渊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都要你一丝不落地,给本座原封不动地抽出来!」
堂堂八奇技传人,新截教的教主,此刻彻底沦为了陆渊专属的挖宝苦力。马仙洪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下,从储物法器里掏出各式各样复杂的炼器工具,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一行人走下飞舟,踏着残破石阶,正式踏入谷内。一场即将颠覆秦岭的浩大工程正式拉开帷幕。浓雾在身后重新聚拢,将一切与外界隔绝。
张楚岚看着四周阴森的环境,只觉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气。他忍不住凑到马仙洪身边,用手肘捅了捅对方。
「老马,大哥让你抽干这里的地脉,你那破炉子的技术到底行不行啊?」张楚岚压低声音,满脸担忧,「别到时候操作失误炸了,连累我跟你一起被活埋在这破山沟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