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嘶哑颤抖的声音,通过扩音符传遍了死寂的龙虎山之巅:「罗天大醮决赛……胜者……陆……陆渊!」
这两个字,如同一颗炸弹投入死寂的湖面,却没有激起喧哗,反而让那份死寂变得更加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数万异人,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十佬,还是初出茅庐的后辈,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目光呆滞地汇聚在那个淡然走下废墟的身影上。
胜利的桂冠已经戴上,但无人欢呼,无人庆贺。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已经不是一场比试的胜利,而是一场近乎神明对凡人的审判。
张灵玉的自废道途,就是献给这位新神的,第一份血淋淋的祭品。一个时代公认的天才,以最屈辱、最彻底的方式被碾碎。
而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神」,却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十佬席位,这片象征着异人界权势之巅的区域,此刻成了集体失语的重灾区。
「一生无暇」的陆瑾,脸色煞白如纸,死死攥住座椅扶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白色。他嘴唇蠕动,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只有身边的人才能听见:
「这不是炁……这不是术……」
「他说的没错,井蛙语海……井蛙语海啊……」
「老夫修了一辈子的符箓,在他面前,恐怕真的只是……儿童涂鸦……」
他一生引以为傲的通天箓,在这一刻,被从根基上彻底动摇了。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与陆瑾的道心崩塌不同,天下会会长风正豪,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他强压着那颗几欲跳出喉咙的心脏,看着陆渊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近乎癫狂的崇拜。
赌对了!
他赌上整个天下会做的这笔投资,是他风正豪这辈子最正确、最保命的决定!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潜力股」,而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灾厄。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另一边,王蔼与吕慈的脸上,怨毒与恐惧交织成扭曲的表情。他们本想将陆渊碎尸万段,为自己的孙子讨回公道。但当他们看到张灵玉被废去修为、如死狗般抬下的惨状,看到连老天师都沉默不语的样子,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滔天的怨毒,瞬间就被冰封了。
他们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连「十佬」这个名头都毫无意义的怪物。报复?拿整个家族的性命去填吗?
解空大师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但那急促转动的念珠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关石花请来的「仙家」,自那琉璃火海出现的一刻起,就缩在她的体内瑟瑟发抖,连个屁都不敢放。而素以肉身强横着称的那如虎,此刻肌肉紧绷如钢缆,额头青筋暴起。他引以为傲的横练金身,在那片被彻底琉璃化的擂台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死寂,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终于,一个在异人界颇有声望的老前辈,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看着场中淡然的陆渊,又看了看张灵玉被抬下去的方向,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说道:「罗天大醮……结束了……」
「我们异人界年轻一辈的……天下第一,诞生了……」
这句话,瞬间引爆了全场压抑到限的情绪。
「年轻一辈?开什么玩笑!你管这叫年轻一辈?」一个中年异人激动地站起来反驳。
「就是!刚才那火焰,那气势,我感觉老天师亲自下场,也不过如此吧!」
「何止!老天师出手,小师叔好歹还能走几招!可在这位爷面前,小师叔……连蝼蚁都不如啊!」
「天下第一青年异人?这名号是在侮辱他!这分明就是……就是天下第一异人!」
人群的议论声浪越来越大,从窃窃私语变成喧哗,再到彻底的沸腾。但这种沸腾,并非庆祝的喜悦,而是夹杂着恐惧、敬畏、茫然和三观破碎后的剧烈讨论。他们疯狂地试图用一个名号去定义场中那个男人,却悲哀地发现,任何词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对于外界山呼海啸般的喧嚣,陆渊充耳不闻。
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脑海中那如同瀑布般疯狂刷屏的系统提示音。
【叮!震撼十佬‘陆瑾’,使其道心动摇,获得情绪值+!】
【叮!震撼十佬‘风正豪’,使其产生绝对敬畏,获得情绪值+!】
【叮!全场数万异人世界观崩塌,产生混合型剧烈情绪(恐惧、敬畏、崇拜),情绪值总计+!】
【叮!恭喜宿主,成功登顶罗天大醮,阶段性任务‘龙虎扬威’超额完成!】
【叮!情绪值总额已达千万级别!系统商城权限提升,解锁全新洪荒阵图兑换列表!】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陆渊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满意笑容。这趟罗天大醮,来得太值了。
当全场异人还在为如何定义他的实力而争论不休时,陆渊终于动了。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也没有走向那为胜利者准备的席位,而是转身,一步步重新走回那片广阔的、被琉璃化的演武场中央。
他站在那片废墟的中心,那个由他一手创造的琉璃世界的焦点。
嗡——
全场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停止。
数万道目光,再次聚焦于他一人身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他,想知道这位新晋的、无法定义的「第一人」,究竟想做什么。
陆渊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直接与高台之上,脸色复杂到点的老天师张之维对视。
仅仅一秒,他的目光便移开了,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淡漠而威严地扫过十佬席,扫过山巅的每一张面孔。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刚才的议论,我都听到了。
最后,他薄唇轻启,似乎准备说些什么。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伸长了脖子,等待着他的第一句「登基感言」。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异人紧张地吞了口唾沫,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同伴,声音压得低,却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激动与恐惧。
「他……他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