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王家大厅。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栋百年老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烤肉焦糊味,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王蔼拄着拐杖,死死盯着大厅中央担架上的那团东西。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四肢齐根断裂,伤口处被某种恐怖的高温直接碳化,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好皮,黑漆漆的就像是从煤窑里捞出来的焦炭。
“并儿……我的并儿啊!”
王蔼丢掉拐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哀嚎。
他浑身哆嗦着伸出手,想摸一摸孙子,却又怕碰碎了那层焦炭般的脆壳。王并可是王家未来的家主,更是拘灵遣将的传人,现在却变成了一个修为尽废的人棍。
“来人!把家里所有能喘气的都给我叫上!”王蔼猛地转头,双眼布满血丝,宛如一头护犊的老疯狗。“老夫要踏平津门,把那个姓陆的千刀万剐!”
就在这时,门外跌跌撞撞爬进来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这是王家派去的三十名精锐中,仅存的两个残兵。
两人刚爬进大厅,闻到那股焦糊味,直接趴在地上疯狂呕吐起来。
“家主……去不得,去不得啊!”其中一个残兵连滚带爬地抱住王蔼的腿,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那是地狱!喷出来的全是暗红色的火!”
另一个残兵双手捂着脸,似乎还能感觉到那种要把灵魂烧穿的温度。“咱们的人,三十个好手啊!连半秒都没撑住,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眼底全是绝望。“风一吹,全变成灰了,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王蔼原本已经冲到头顶的怒火,瞬间被这几句话浇了个透心凉。
三十名精锐,半秒化作飞灰?这种事情,就算是老天师下山,也不可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吧?
一股深入骨髓的战栗,顺着王蔼的脊椎骨一路爬上了后脑勺。
半小时后。
一场代表异人界权力巅峰的十佬紧急视频会议,连夜召开。
屏幕被分割成十个小块,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王蔼直接把镜头对准了担架上的人棍王并。
“各位,你们都好好看看!”王蔼声音发抖,带着浓浓的哭腔。“那小子不仅废了我孙子,破了拘灵遣将,还放话让我们自己备好棺材去谢罪!”
本以为会换来同盟的同仇敌忾,可屏幕那头的反应,却让王蔼心头一沉。
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之前在陆渊手里吃过大亏、丢了一条胳膊的吕慈,此刻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屏幕里的焦尸,一言不发,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道刀疤往下淌。
风正豪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正拼命用手帕擦着脑门。他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之前认怂认得快,不然天下会现在估计也得办集体葬礼了。
“王老,节哀啊。”风正豪干咳一声,语气里却没多少悲伤。
“这不是我王家一家的事情!”王蔼急了,拍着大腿怒吼。“他这是在挑衅整个十佬,是要骑在我们整个异人界头上拉屎!”
“啪!”
一声巨响,陆瑾一巴掌拍在红木书桌上,震得屏幕都晃了两下。
“王蔼,你先别急着扣帽子。”陆瑾眉头紧锁,眼神锐利。“王并的拘灵遣将火候不低,加上你那三十个好手,这股战力可不弱。就算是我,也不可能一瞬间将他们全部秒杀。那到底是个什么阵法?”
他看向屏幕里的另一人。“陈金魁,你们术字门玩阵法最溜,那是某种失传的奇门局吗?”
陈金魁搓了搓光头,连连摇头,苦着脸开口:“陆老,您别抬举我了。我刚才翻遍了门内古籍,根本找不到这种霸道绝伦的手段。奇门遁甲讲究生克制化,可那暗红色的火,完全不讲道理,就是纯粹的毁灭。”
风正豪苦笑着接过了话茬:“陆老,魁爷,咱们别用练炁的常识去衡量那个年轻人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风正豪的屏幕上。
“我天下会的探子,当时在十里外的高楼上用望远镜看了一眼。”风正豪咽了口唾沫,似乎在回忆手下汇报时的恐惧。“那根本不是炁!那火光里带着一种古老、原始的法则气息。”
他比划了一下双手。“异人的炁在那种力量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触之即溃,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一出,十佬会议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战力体系,崩塌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八奇技,各家传承百年的底蕴,在那个被称作“洪荒禁区”的地方,简直如同儿戏。
“风会长说得对。”屏幕角落里,关石花抽了口旱烟,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夹烟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我供奉的那几位东北仙家,平时脾气多大你们也知道。就在半个小时前,仙家们感知到了津门方向传来的气息。”
“然后呢?”陆瑾追问。
“然后?直接吓得切断了联系,单方面宣布闭关了!”关石花翻了个白眼。“胡三太爷走之前留了一句话,说那地方透着洪荒杀劫的味儿,谁去谁死。”
十佬们越听越绝望,感觉脖子上像是架了一把看不见的铡刀。
陆瑾长叹一声,靠在椅背上,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结论。
“这特么哪里是异人手段?这分明是哪位神仙下凡来人间游玩了!”
王蔼一看风向不对,赶紧扯着嗓子喊:“那咱们就这么看着?十佬联手,去围剿他啊!”
没人接茬。各个屏幕里的大佬们,纷纷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听见。
“王老,我家老头子最近身体抱恙,吕家封山一个月。”吕慈冷冷地丢下一句,直接退出了会议。
“我天下会最近业务繁忙,津门的分部我已经下令撤销了。”风正豪也赶紧表态。
陈金魁更是干脆:“术字门弟子,半年内严禁靠近津门半步,违者逐出师门!”
生怕被陆渊顺藤摸瓜灭了满门,十佬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们……你们这群懦夫!”王蔼看着一个个黑掉的屏幕,气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与此同时。
远在津门十里洋场的洪荒禁区内。
陆渊盘膝坐在地烈阵的阵眼中,周围暗红色的业火如温顺的小蛇般在他指尖缠绕。
他的脑海里,正被系统清脆的提示音疯狂轰炸。
“叮!检测到十佬王蔼产生极致恐惧,情绪值+!”
“叮!检测到十佬陆瑾道心震颤,情绪值+!”
“叮!检测到十佬吕慈产生严重心理阴影,情绪值+!”
“叮!检测到十佬风正豪产生极度敬畏,情绪值+!”
系统面板上,情绪值的余额正在呈几何倍数暴涨,那一长串零看得人眼花缭乱。
陆渊随手掐灭指尖的业火,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蔑视的冷笑。
“这就吓破胆了?连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尘,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
“我这连诛仙剑阵的边都还没摸到呢,就摆了个地烈阵。”陆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索然无味。“异人界的天花板,真是低得可怜。”
不过,这波韭菜割得确实肥美。有了这笔庞大的情绪值,他完全可以开始筹备解锁下一个十绝阵了。
视线再次切回京城。
哪都通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的隔音效果极好,但此刻却回荡着刚才十佬会议的绝密录音。
录音播放完毕,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方旭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冷汗彻底浸透了他的白衬衫,贴在胖乎乎的后背上,冰凉刺骨。
他猛地摘下起雾的圆框眼镜,从抽屉里扯出纸巾,双手颤抖着擦拭镜片。
“连十佬都吓跪了……”赵方旭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他原本还指望十佬能试探出陆渊的底线,或者双方拼个两败俱伤,公司好出面调停。现在看来,这想法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人家根本不是在异人界的池塘里玩泥巴,人家是直接从九天之上降维打击。硬碰硬?那就是找死,而且是拉着整个华夏异人界一起陪葬。
赵方旭深吸一口气,把眼镜重新戴上,眼神变得无比坚决。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部象征着最高权限的内部红机,快速拨下了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赵方旭没有废话,直接下达了死命令。
“徐三徐四,听着,立刻把你们手里所有的活儿都停下!”
电话那头传来徐四叼着烟的含糊声音:“赵董,咋了?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赵方旭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不惜一切代价,去公司宝库里挑最好的东西,准备最高规格的天价赔偿!”
徐三在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赵董,要赔到什么程度?”
赵方旭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对着话筒吼道。
“赔到那位活神仙满意为止!只要他愿意保持和平不扩大禁区,公司什么条件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