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子时,津门郊外荒山外围。
凄厉的夜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林间打转,空气中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三十道身披夜行衣的黑影,宛如幽冥中游荡的鬼魅,悄无声息穿梭在茂密的树林中。他们脚步轻盈,最终在距离洪荒禁区边缘百米处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了。”领头的死士首领吕枭打了个战术停止的手势。
他眯起仅存的独眼,抬头向前方望去。那座普通的山头,此刻正被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红色煞气笼罩,在黑夜里透着说不出的邪性。
吕枭的独眼里闪过一丝不屑的冷光。
“风正豪那个软骨头,居然被这种不入流的奇门炁局吓得去送礼求饶?”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堂堂十佬,真是把脸都丢尽了!”
旁边一名死士凑上前,压低声音提醒:“枭哥,家主吩咐过,这阵法有些古怪,让我们千万别大意。”
“古怪个屁!”吕枭冷哼一声,残忍地舔了舔嘴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是纸老虎!”
他双拳猛然一握,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一股无形却霸道至极的炁流,在他双臂间盘旋缠绕。
“咱们吕家的如意劲,专破各种护体真气和奇门遁甲!”吕枭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今晚,就让这装神弄鬼的小子知道,在十佬面前,他连个屁都不是!”
与此同时,荒山之巅的阵眼中心。
盘膝悬浮于半空的陆渊,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看戏般的讥讽。
“三十个练了一辈子后天之炁的凡人,也妄图撼动洪荒阵法?”陆渊嘴角微扬,语气透着几分索然无味。“吕慈啊吕慈,你还真是大方,上赶着给我这地烈阵送高级燃料。”
他抬起右手,冲着身前的阵盘随手一点。
阵盘之上,代表【地烈阵】的赤色符文瞬间亮起。一道肉眼难辨的红光顺着地脉游走,隐没于黑暗之中。
大阵已成,静候猎物入瓮。
山脚下,吕枭打了个手势。
三十名吕家精锐死士瞬间散开,动作整齐划一。他们迅速形成一个半包围的战阵,将阵法外围死死封锁。这帮人没有像全性那般盲目冲阵,战术素养极高。
“听我号令!”吕枭压低嗓音,眼中凶光毕露。
“不用进阵,直接在外面用如意劲强行轰碎它的阵眼结界!”他冷笑连连,仿佛已经看到了阵法破裂的画面。“三十人同出如意劲,就算是老天师的金光咒,今天也得被砸出个窟窿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十名死士同时下蹲发力。
空气中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音爆。三十道无形无相的如意劲,如同三十发无坚不摧的空气炮,撕裂夜风,带着绞碎一切的威势,狠狠轰向前方暗红色的结界!
在异人界的常识里,如意劲的特性是“无视防御,透体破坏”。吕枭满心以为,这三十道如意劲打出,前方的结界就算不碎,也得被打得千疮百孔。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彻底震碎了他们的世界观。
当那三十道霸道的如意劲,接触到阵法边缘的瞬间。
没有发出任何爆炸声,也没有引起丝毫涟漪。那些足以碎石开碑的炁,就像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暗红色的结界表面,缓缓浮现出一枚上古太极符文。符文流转间,轻描淡写地将三十道如意劲吞噬得干干净净。
“怎么回事?”吕枭愣住了,独眼里满是错愕。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炁……消失了?”
“消失?你们太高看自己了。”
九天之上,突然传来陆渊毫无感情的宏大声音。这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震得在场所有人气血翻涌。
紧接着,那枚太极符文猛地逆向旋转!
洪荒法则,遇强则强,反震万物!
在“灵气”与“大道”的维度面前,异人的“炁”连被吸收的资格都没有。它们只配被当作垃圾一样原路扔回去。
而且是——十倍奉还!
轰——!!!
原本悄无声息的结界,突然爆发出一股排山倒海的反震之力!
夜空被映成血红色。三十道比之前粗壮了十倍、凝实了十倍的暗红色“变异如意劲”,破空而出。
它们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瞬间反弹回了死士们的位置!
“不好!”吕枭浑身汗毛倒竖,凄厉惨叫,“快躲——”
但根本来不及了。
超越音速的反击,连眨眼的时间都没留。
“砰砰砰砰砰!”
沉闷的肉体爆裂声在黑夜中接连响起。三十名吕家精锐连防御的姿态都没摆出来,就被自己打出的如意劲正面轰中!
如意劲专破内脏的特性,在十倍反弹加持下,变成了最残忍的催命符。
一瞬间,二十多名死士仰天狂喷鲜血,胸骨寸寸碎裂。他们体内的五脏六腑,在接触刹那被绞成了一锅肉粥。连惨叫都没发出,这群人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当场暴毙!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整片树林。
“噗——!”
吕枭修为最高,在生死关头勉强侧身,躲过心脏要害。
但那道变异如意劲,还是擦着他的右半边身子轰了过去。整条右臂连带半边肩膀,直接被绞成漫天血雾!
他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砸在后方的枯树上。枯树折断,吕枭摔进泥地,浑身经脉寸断,在血泊中不受控制地抽搐。
“不……不可能……”
吕枭大口呕着夹杂内脏碎块的鲜血。他剩下的独眼里,此刻只剩极度的恐惧与绝望。
他吕家横行异人界几十年,如意劲无往不利。今天居然连人家阵法的皮都没擦破,就被反弹回来把自己人全灭了?!
这根本就是一面坚不可摧的神明之盾!
“这就结束了?”
陆渊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无趣。
“我这地烈阵的‘地火’都还没开呢,你们就不行了?”他叹了口气,宛如在看一堆垃圾。“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当养料吧。”
话音刚落,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结界内部的地面寸寸龟裂,裂缝中透出刺目的红光。一道道暗红色的洪荒地火,如同破笼而出的火龙,从地底喷涌而出。
周围空气瞬间被点燃,温度拉高到恐怖的极值。枯树瞬间自燃,连石头都被烧得通红。
看着那如同炼狱般翻滚而来的地火,吕枭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知道,在这恐怖的火焰面前,他们连骨渣都不会剩下。
在被地火吞噬的前一秒,吕枭用尽最后力气,颤抖着抬起左手,死死捏碎了藏在怀里的微型摄像头通讯器。
“家主……别来……”
吕枭对着碎裂的通讯器,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嚎。
“千万别来惹他!!!”
惨嚎声戛然而止。摄像头传回的最后画面,是一片连虚空都能烧穿的恐怖火海,以及三十具在火海中瞬间汽化的尸体。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吕家大院密室里。
檀香袅袅,茶香四溢。
十佬吕慈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极品大红袍,等着手下活捉陆渊的好消息。
墙上的大屏幕一直闪烁微光,那是吕枭身上的视角画面。
突然,画面剧烈晃动,紧接着变成刺眼的猩红。炼狱般的火海喷涌而出,伴随吕枭那句凄厉到变调的遗言。
屏幕闪烁两下,彻底黑屏。
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咔嚓”一声脆响。
吕慈手中的青花瓷茶杯,被他硬生生捏成齑粉。滚烫的茶水混着尖锐的瓷片,深深扎进手心肉里。鲜血顺着指缝砸在地砖上,他却浑然不觉。
那张满是刀疤的老脸,此刻扭曲到了极点。脸上的刀疤像蜈蚣一样蠕动,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死死盯着黑掉的屏幕,胸口剧烈起伏。站在一旁的管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腿肚子直转筋。
“好……好一个奇门炁局……”
吕慈咬牙切齿,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挤出来一样。
“连我吕家的如意劲都能反弹,还敢杀我三十个精锐!”
他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黄花梨木桌轰然碎裂。
“备车!去公司总部,我要亲自会会赵方旭这个老狐狸,问问他到底护了个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