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娱乐总部一楼大厅。
中央空调暖风开得很大。
吹得苏小小脚底那滩暗红血迹有些发黏。
空气里那股子令人作呕的劣质玫瑰香水味，混着淡淡的铁锈腥气，一直散不开。
唐岚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她拧开一瓶冰镇矿泉水，塞进苏小小那双还在哆嗦的手里。
自己则靠着大理石前台边缘，闭着眼深吸了两口气。
陆川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
男人宽阔的肩膀挡住玻璃门外灌进来的冷风。
指腹烦躁地刮擦着拇指那枚墨绿色盘龙玉扳指。
那股带有浓重硝烟味的松木香，慢慢覆盖了难闻的气息。
“去把换气扇开到最大。”
陆川冲着旁边满头大汗的保安队长扬了扬下巴。
嗓音哑得透出一股子冰刀般的冷意。
他抬手敲了两下塞在右耳的蓝牙耳机。
“苏影。”
耳机里传来一阵清晰的咀嚼声。
还有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的脆响。
“在呢老板……嗝。”
京都某处地下数据中心。
苏影正咬着半块凉透的韭菜盒子。
油脂不小心蹭在黑框眼镜边缘，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打了个带着韭菜味的小饱嗝。
“皇朝互娱旗下那些烂鱼臭虾，底细查干净没？”
陆川眼神毫无波澜，盯着地砖那滩碎玻璃渣。
“我要他们连根烂透。”
苏影推了推往下滑的眼镜架，十根纤细的手指在机械键盘飞速跳跃。
屏幕幽蓝的光芒打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
“全扒光了。”
苏影咽下最后一口干巴巴的饼皮，抓起旁边的凉白开灌了一大口。
“这帮流量明星玩得挺花，阴阳合同连开胃菜都不算。”
“聚众吸那种白色粉末的、拉皮条搞外围的、拿粉丝集资款去澳门赌的……”
她砸吧砸吧嘴，语气里透着股嫌弃。
“全带着高清转账截图和无码监控视频，雷神之锤。”
陆川喉结缓慢滚动了一圈。
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打包发出去。”
“给全国所有的主流媒体免费送点业绩。”
“日落前，我要这帮垃圾在娱乐圈查无此人。”
“明白。”
苏影指尖在回车键重重一敲。
“倒计时五秒，全网空投。”
……
十分钟后。
四九城某家八卦周刊的编辑部。
资深娱记老张正抠着脚丫子，吃着一碗泡软的老坛酸菜面。
满屋子都是酸溜溜的陈年老陈醋味儿。
电脑音箱突然发出刺耳的“叮咚”提示音。
一封加密邮件强行弹窗。
老张漫不经心点开。
下一秒，一口夹着酸菜的浓汤直接喷在显示器屏幕。
糊了满屏的红油。
“卧槽！卧槽啊！”
老张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连滚带爬去拔旁边的座机电话。
手指哆嗦得连拨号键都按不准。
屏幕那段高清监控视频里。
那个全网坐拥三千万粉丝、立着“清冷老干部”人设的当红影帝。
正赤条条地趴在会所沙发，鼻孔凑在玻璃茶几疯狂吸食白粉。
旁边还歪着两个神志不清的未成年女孩。
另一张转账截图更生猛。
最近霸屏好几个热搜的清纯国民初恋。
明码标价，一晚八十万，买家打款记录清清楚楚。
连聊骚记录里的错别字都没打码。
同样的邮件。
在这一刻，精准砸进了全国三百多家媒体和营销号的邮箱。
网络瞬间炸锅。
微博程序员还在工位补觉，硬生生被震天的服务器警报声吓醒。
热搜榜前十，全部变成了刺眼的暗红色“爆”字。
大批粉丝在超话里哭天抢地。
“不可能！哥哥是被陷害的！”
“这些图肯定是AI合成的，我们要告你们造谣！”
然而。
粉丝的哀嚎还没持续半小时。
几个蓝底白字的官方警方通报直接骑脸输出。
实锤。
全部带走，连夜审讯。
各大官媒同时发声：劣迹艺人全网封禁，相关超话瞬间蒸发。
一夜之间，皇朝互娱这栋大厦，塌得连渣都不剩。
……
魔都，干净娱乐一楼大厅。
那个穿酒红色貂皮大衣的女人还瘫坐在大理石地砖。
她包里的手机疯了一样震动。
女人抖着手按开免提。
“莉姐！完了！全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凄厉的哭喊。
“咱们手底下的顶流全被警察带走了！品牌方打电话来索赔违约金，加起来有三十个亿啊！”
穿貂女人两眼一翻。
白沫子顺着嘴角淌进貂皮衣领。
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彻底昏死过去。
空气里的骚臭味又重了几分，她也吓尿了。
陆川坐在真皮沙发扶手边缘。
长腿随意交叠。
他手里捏着个小小的砂糖橘，慢条斯理地剥着。
指甲掐破橘皮，酸甜的汁水雾气喷散在半空。
冲淡了周围难闻的气味。
他把剥去白络的橘肉递到唐岚嘴边。
“吃点酸的，压压恶心。”
男人嗓音温和，跟刚才下达全网封杀令的活阎王判若两人。
唐岚咬了一小口，冰凉的橘汁在舌尖爆开。
她看着手机屏幕不断弹出的塌房推送，眼角抽搐了一下。
“你把这圈子连根拔了？”
陆川抽了张湿巾，仔细擦拭着指缝残留的汁水。
“不拔干净，留着过年？”
他掀起眼皮，扫了眼地上那摊碎玻璃。
“脏东西，全清了才能睡个安稳觉。”
门外。
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轮胎死死摩擦柏油路面，焦糊味顺着门缝飘进来。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依维柯停稳。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徐胖子顶着油光锃亮的大光头跳下车。
那身骚粉色西装下摆沾了一大块泥巴，看着滑稽又狼狈。
他转身弯腰，从后备箱里死命往外拽一个沉甸甸的脏麻袋。
麻袋底部洇着一滩黄褐色的水渍。
滴滴答答砸在水泥地。
“吭哧……妈的，这老猪猡真沉。”
胖子喘着粗气，一路把麻袋拖进大厅。
地砖留下一条长长的脏水痕迹。
他一脚重重踹在麻袋表面，里头传来一声闷哼。
“川哥！外卖送到了！”
胖子用袖口擦了把额头的汗。
“这老东西半路想跳车，被我拿臭袜子把嘴堵了。”
陆川站起身。
纯黑皮鞋踩在地砖，发出哒哒的回声。
他走到那堆沾着血的碎玻璃残渣前，停住脚步。
“打开。”
两个字，没有半点温度。
胖子扯开麻袋的死结。
龙哥像一滩烂泥般滚落出来。
那件花衬衫早被冷汗和尿液浸透，贴在肥肉表面。
他嘴里塞着一只黑不溜秋的棉袜，满脸是血混着鼻涕。
整个人抖得像个漏电的马达。
一看见陆川。
龙哥眼珠子差点瞪裂，疯狂在地上磕头。
脑门撞击大理石，发出砰砰的闷响，血花飞溅。
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这是真真切切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陆川踢了踢脚边那块最大的玻璃碎片。
碎片边缘那抹刺目的鲜红，刺痛了他的眼睛。
男人眼底的戾气如海啸般翻涌。
“拔了袜子。”
陆川双手插兜，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吐出来的话，得自己咽回去。”
“舔干净，少一块，我敲碎你满口牙。”
胖子粗暴地扯掉龙哥嘴里的臭袜子。
带出一缕拉丝的口水。
龙哥趴在玻璃渣边缘，余光正好瞥见胖子手里亮着的平板电脑。
屏幕，全是他旗下顶流被抓的官方通报。
他的摇钱树，他的底牌，全死绝了。
“陆爷……陆祖宗！”
龙哥喉咙里像吞了把刀片，声音嘶哑破裂。
“我舔！我舔！求您留我一条狗命……”
他闭上眼，颤抖着张开嘴。
舌头刚碰到锋利的玻璃边缘。
“且慢。”
一个突兀且沙哑的声音，从大厅门外慢悠悠飘进来。
一个穿着灰布中山装的老头。
拄着一根盘包浆的紫檀木拐杖，跨过门槛。
老头咳嗽了两声，浑浊的眼球死死盯住陆川。
“陆会长，杀人不过头点地。”
老头用拐杖敲了敲地砖，发出笃笃的声响。
“这玻璃吃下去，肠子可穿孔了。”
“老朽忝为京圈话事人，卖老朽个薄面，放他一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