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黄沙拍打着超级工厂厚重的防弹玻璃。
发出如同砂纸打磨般的粗粝声响。
这声音被恒温无尘室的隔音系统过滤后,变成了一种沉闷的低频震动。
陆川换上了一套全封闭的白色无尘服。
只露出一双深邃冷厉的眼睛。
他踩着防静电鞋。
穿过三道气闸门,走进这间被誉为大夏国科技心脏的地下车间。
眼前。
是一台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二手旧式光刻机。
几百根复杂的线缆像爬山虎一样缠绕着金属支架。
几十个同样穿着无尘服的人,正围着这堆“废铜烂铁”忙碌。
有的趴在地上打手电筒照着底座,有的拿着放大镜死死盯着镜片组。
“参数不对!光源衰减太严重了!”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年轻人扯着嗓子吼。
声音里透着股熬了几天几夜的焦躁和绝望。
“这已经是第五次实验了!再不调准激光发射器的频率,这块晶圆就废了!”
他烦躁地把手里的电子记录仪摔在旁边的不锈钢台面上。
发出“啪”的一声刺耳锐响。
震得旁边几个正在调试液压系统的老专家同时皱起了眉头。
陆川停下脚步。
眼神透过护目镜,冷冷地锁定了那个发脾气的年轻人。
“陈博士。”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在空旷的无尘室里回荡。
“我花五千万年薪把你从硅谷挖回来,不是让你在这里摔东西的。”
叫陈博士的年轻人浑身一僵。
他转过头,看着陆川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陆……陆董。”
他结巴了一下,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对不起,可是……这台机器的底层架构被海外锁死了。”
他抓了抓无尘帽外的布料,显得很崩溃。
“没有他们的授权密钥,我们连最基础的极紫外光源都无法稳定输出。”
“这就好比……好比蒙着眼睛在头发丝上雕花!”
陆川没说话。
他迈步走过去。
修长的手指,隔着乳胶手套,在冰冷的金属机架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笃,笃。”
“授权?”
他嘴角挑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们不给,我们就去偷?”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一群顶尖的大脑。
“我砸了五千亿建这个厂子。”
“是让你们把他们的破锁给砸碎了。”
“而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对着一把生锈的破锁哭丧。”
陆川指着那台拆开的光刻机。
“光源不稳定,就重新设计光路。”
“镜片精度不够,去买世界上最好的打磨机,自己磨。”
他语气散漫,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有材料,我派专机去全世界给你们搜罗。”
“就算是用纯金去堆,用钻石去切。”
他眼神突然变得凶狠如狼。
“我也要你们在这片沙漠里,给老子磨出一片能亮起来的三纳米芯片。”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这种不讲理的土豪式科研发言震慑住了。
搞科研,哪有这么暴力的?
老李头站在角落里。
他穿着不合身的无尘服,显得有些局促。
看着那些精密的仪器,他不敢乱摸。
只能搓着手,憨笑着附和。
“陆老板说得对!当年咱们造红星拖拉机,没有图纸也是一锤子一锤子敲出来的!”
他拍了拍胸脯。
“只要肯砸钱,这铁疙瘩还能比人脑子聪明?”
陈博士愣了半晌。
眼底的焦躁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起的狂热。
他咬着后槽牙。
捡起桌上的记录仪。
“好!”
他大喊一声,嗓音沙哑。
“各小组注意!放弃破解原有光路!”
“重新建立光源模型!”
“所有测试数据推倒重来!”
无尘室里再次忙碌起来。
键盘敲击声、仪器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
像是一曲充满硝烟味的战斗交响乐。
陆川没再多待。
转身走出了气闸门。
脱下无尘服。
他走进一间充当临时办公室的集装箱板房。
屋里没开空调,闷热得像个蒸笼。
苏影正坐在折叠桌前,十指在键盘上翻飞。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陆川扯松了深黑色的衬衫领口。
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半瓶。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带走了一丝燥热。
“特斯达那边的封锁更严了。”
苏影推了推反光的镜片,声音机械。
“海外芯片联盟不仅拒绝供货。”
“还在暗网发布了针对我们核心科研人员的悬赏令。”
她敲下回车键,调出一张追踪图。
“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拦截了十七次针对这片沙漠厂区的无人机侦察试探。”
陆川捏着矿泉水瓶。
塑料瓶身发出“咔咔”的挤压声。
他眼底泛起一抹嗜血的冷光。
“悬赏?”
他冷笑出声。
“看来他们是真怕了。”
“苏影。”
陆川把变形的空瓶子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厂区外围五十公里,设为禁飞区。”
“物理隔离墙通高压电。”
“谁的无人机敢飞进来。”
他眼神残忍。
“不用拦截,直接给我打下来,残骸寄回他们北美总部。”
“是。”
门外,徐胖子满头大汗地撞了进来。
防风服脱了一半,挂在胳膊上。
脸上的肥肉热得通红。
“哥!哥!出事了!”
他喘着粗气,一屁股砸在折叠椅上。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刚才收到消息,那帮洋鬼子玩阴的!”
胖子气得直拍大腿。
“咱们不是花高价,从欧洲那家百年光学镜片厂订了一批特种玻璃吗?”
“准备用来打磨光刻机镜片的!”
“这帮孙子联合施压,硬生生把那批货卡在海关了!”
“说是涉及军民两用敏感材料,不给放行!”
陆川眉头猛地拧成一个死结。
眼底的寒意几乎能把空气冻结。
他走到胖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卡海关?”
陆川喉结滚动,吐出三个字。
带着浓烈的杀伐之气。
“去联系欧洲那家镜片厂的老板。”
“告诉他,违约金我双倍赔给他。”
“但是。”
陆川嘴角挑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那批货,我不要了。”
胖子愣住了,绿豆眼瞪得溜圆。
“不要了?哥,那咱们拿什么磨镜片啊?”
“孙老头那边还等着米下锅呢!”
“买不到玻璃?”
陆川双手撑在桌面上,强大的压迫感让胖子不自觉地往后缩。
“那就连那家造玻璃的厂,一起买下来。”
他眼神疯狂,透着股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
“连带他们的工人、图纸、祖坟。”
“全给我搬回大西北来。”
胖子咽了口带土腥味的唾沫。
半天没回过神。
买下整个百年老厂?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操作吗?
“哥……”
胖子声音发颤。
“那可是人家的百年基业啊,人家能卖吗?”
“没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
陆川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如果有,那是钱砸得不够响。”
他看向窗外黄沙漫天的荒漠。
“去告诉财务部,再拨一千亿过去。”
“我要那家厂的老板,明天亲自跪在合同上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