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初春的京都，夜风还透着股料峭的寒意。
鸟巢体育馆外。
霓虹灯的光晕在空气中泛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外围的警戒线拉出老远。
黑衣保安三步一岗，戴着对讲机耳麦，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涌动的人群。
几百辆各家媒体的转播车，把体育馆外面的停车场塞得满满当当。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镜头，像一片黑压压的森林。
闪光灯此起彼伏，晃得人眼晕。
“这阵势，比奥运会开幕还夸张。”
一个挂着记者证的年轻人缩了缩脖子，搓着冻僵的手。
“废话，千亿阎王闭门造车半年，今天可是交卷的日子。”
旁边的老记者哈了口白气，调整着单反参数。
“特斯达的马丁总裁带了整个高管团队来，摆明了是来看笑话的。”
“今晚这瓜，怕是能把整个汽车圈撑死。”
体育馆内。
巨大的环形看台上，人声鼎沸。
舞台中央被黑色的幕布遮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点光。
第一排的VIp贵宾席。
特斯达大中华区总裁马丁，大摇大摆地坐在正中间。
他那标志性的秃顶在灯光下锃光瓦亮。
手里端着一杯主办方提供的热咖啡，翘着二郎腿。
定制的意大利手工皮鞋，鞋尖一点一点地打着节拍。
“马丁先生，您觉得九州财团今天能拿出什么东西？”
旁边，那个叫“车评老炮”的国内大V，满脸谄媚地凑过来。
手里还举着个正在直播的手机云台。
马丁轻蔑地吹了吹咖啡杯里的浮沫。
“拿什么？大概是一个漂亮的汽车外壳，加上几块落后的三元锂电池。”
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大夏国语，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弄。
“没有我们的固态材料配方。”
“这辆车，今晚能不能顺利开出这扇大门，都是个问题。”
马丁喝了口咖啡，砸吧了一下嘴。
“大夏国人，总是喜欢玩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把戏。”
“老炮”赶紧点头如捣蒜。
对着直播镜头唾沫横飞。
“家人们听见没？特斯达总裁亲自定调了！”
“半年造车？违背物理常识！待会儿咱们就看着九州财团怎么破产清算！”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被水军淹没，满屏的嘲讽。
晚上八点整。
体育馆内的灯光，“唰”地一下全部熄灭。
数万人的场馆，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几百个红色的摄像机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像一双双饿狼的眼睛。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音效。
通过顶级的环绕立体声音响，在场馆内炸响。
震得所有人胸腔一阵发麻。
紧接着。
舞台中央那块巨大的环形屏幕，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
光柱交织，勾勒出一条极具科幻感的汽车轮廓线。
幕布缓缓降下。
没有花里胡哨的舞蹈，没有冗长的ppt宣讲。
甚至没有一个主持人上台暖场。
舞台中央。
陆川穿着那身没有任何logo的纯黑高定西装。
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着。
露出突出的喉结。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身姿笔挺地站在追光灯下。
下颌线冷硬如刀。
大拇指上的墨绿色盘龙玉扳指，泛着幽冷的暗光。
他身后。
停着一辆没有任何车标、通体漆黑如墨的流线型轿车。
在灯光的折射下。
车身泛着一种金属与碳纤维混合的冷厉质感。
像一头蛰伏在暗夜里的黑豹，随时准备撕碎猎物的喉咙。
陆川没有拿麦克风。
领夹麦将他低沉、透着金属质感的嗓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半年前，有人说。”
他眼皮微抬，视线越过刺眼的灯光。
精准无误地落在第一排那个秃头马丁的脸上。
“离开了北美车企联盟的施舍，大夏国的新能源，倒退十年。”
他嘴角挑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今天，我站在这里。”
“就是为了撕烂这张狂妄的臭嘴。”
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这位千亿阎王开场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直接指着特斯达总裁的鼻子开骂。
马丁脸色一僵。
手里的咖啡杯猛地晃了一下，褐色的液体差点洒在定制西裤上。
他咬着牙，冷哼了一声。
心里暗骂，虚张声势。
陆川没理会台下的骚动。
他往旁边迈了半步。
修长的手指，在身后的黑色车身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笃，笃。”
清脆的金属回音。
“这辆车，代号‘猎神’。”
陆川声音平缓，却带着掌控一切的霸气。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直接看数据。”
大屏幕上。
没有任何华丽的动画过渡。
直接弹出三行加粗的血红色大字。
【九州财团自研‘龙鳞’固态电池包。】
【充电五分钟，综合续航里程：2100公里。】
【零下四十度，无衰减。】
死寂。
场馆内经历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张大了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续航两千一百公里？
特斯达最顶配的车型，宣称突破了技术壁垒。
也不过才八百公里。
这数据，直接翻了将近三倍！
而且是零下四十度无衰减？
这已经不是打破物理常识了，这他妈是重新定义了物理常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一排的马丁猛地站了起来。
肥胖的身躯撞翻了面前的茶几。
咖啡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褐色液体溅了他一鞋。
他浑然不觉，指着大屏幕咆哮。
“造假！这是赤裸裸的数据造假！”
“全世界的固态材料，都在我们的监控下。”
“你们用泥巴捏的电池吗！”
旁边那个大V老炮也跟着扯着嗓子喊。
“就是！ppt造车谁不会！有本事拿出实测数据啊！”
“糊弄鬼呢！”
陆川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像小丑一样跳脚的两人。
眼底泛起一抹嗜血的暗芒。
他扯松了领口。
喉结缓慢滑动。
“造假？”
他语气散漫，仿佛在看两只垂死的蚂蚱。
陆川转过头，看向舞台侧面。
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响声，通过麦克风放大。
老李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红星厂工作服。
戴着白手套。
推着个沉重的金属测试车，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车上，放着一个液氮罐，和一把大号的高温喷火枪。
陆川走过去。
单手拎起那把喷火枪，随意地把玩了两下。
然后，视线重新落回马丁那张煞白的脸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马丁先生。”
陆川声音低沉，透着股把人扒皮抽筋的狠厉。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今天，我不仅要用这堆‘废铁’，砸碎你们的百年技术壁垒。”
他顿了顿。
大屏幕上的数字猛地一跳。
最后一行字，像核弹一样砸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大夏国首发预售价：15.98万。】
陆川把喷火枪扔在测试车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我还要用这十五万的价格。”
“把你们特斯达的股票，打成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