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的轮胎碾过红星厂坑洼的泥巴路，车身微微颠簸。
车厢里开着暖风，混着一丝陆川带进来的机油味。
陆川靠着真皮椅背，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他手里攥着一张消毒湿巾。
一遍遍擦拭着戴过劳保手套的手指骨节。
擦得皮肤泛起一层红印，那股工业废油的铁锈味才淡了些许。
唐岚坐在他旁边，正用手机看一份报表。
闻到那股残存的机油味，她没嫌弃，反而从包里掏出一支护手霜。
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陆川的手背处。
冷杉味道的香气，瞬间中和了车厢里的工业气息。
“擦这么狠，皮都破了。”
唐岚低着头，手指轻柔地把护手霜抹匀。
“老李头那厂房几十年没翻新了，你这高定大衣估计得报废。”
陆川由着她涂抹，眉眼的暴戾瞬间散去。
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捏在掌心把玩。
“一件衣服而已，能换回来一张新能源的底牌，值了。”
他看着唐岚白皙的侧脸。
“不过那老头脾气倒是硬得很，图纸甩给他的时候，手抖得像筛糠。”
徐胖子坐在副驾驶位置，手里端着个平板电脑。
小绿豆眼死死盯着屏幕，脸部的肥肉一抖一抖。
“这帮洋鬼子，真他娘的不要脸！”
胖子气得拍了一把大腿，“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掉了一块座椅边缘的饼干渣。
“哥，快看热搜，特斯达那帮孙子屠版了！”
陆川没抬眼皮。
把用脏的湿巾扔进车载垃圾桶。
“念。”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
胖子清了清嗓子，咳出一点卡在喉咙里的痰。
“这是特斯达北美区大中华区总裁，那个叫马丁的秃头，在推特发的话。”
胖子念得咬牙切齿。
“他说…..…大夏国的新能源车，离开他们的固态电池前驱体材料，全是一堆废铁。”
胖子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他还说，没了北美老牌车企联盟的供应链，大夏国造车技术倒退十年，只能回去造三轮蹦蹦！”
车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
砸在玻璃表面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陆川修长的指腹，缓慢摩挲着墨绿色盘龙玉扳指。
微凉的玉石触感，让他头脑保持着清醒。
苏影在旁边敲击着键盘。
黑框眼镜反着幽蓝的屏幕光。
“陆爷，这不是简单的口水战。”
她推了推滑落的镜框，声音没起伏。
“一小时前，北美车企联盟正式下达联合封锁令。”
“全面停止对华出口固态电池核心正极材料。”
“国内几家新势力车企的股票，开盘直接跌停，生产线全瘫痪了。”
医药战役刚把那帮资本家打趴下。
这帮造车的迫不及待跳出来找死。
陆川嘴角挑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卡脖子？”
他扯松了领带，露出突出的喉结。
眼底凝结出刀锋般的冷光。
“在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接受卡脖子这种窝囊事。”
胖子转过身，把平板递过来。
屏幕停留在一个国内知名车评人的微博界面。
“哥，你看这帮收了钱的公知大V，跳得多欢。”
胖子指着屏幕，手指头都在哆嗦。
“这孙子说咱们九州财团收购红星是人傻钱多，连个电池都搞不到，造出来的车只能当废铁卖。”
陆川接过平板。
玻璃屏幕透着冰凉。
他扫了一眼那几行阴阳怪气的文字。
手指一滑，关掉页面。
“让他们骂。”
陆川把平板扔还给胖子，“哐当”撞在扶手箱边缘。
“嘴炮赢不了商战。”
他看向苏影，眼神锐利。
“通知南洋那边的货轮，第二批特种稀土提取物，加快航速。”
“直接走军港卸货，派人全程押运到红星厂的秘密车间。”
苏影点头。
“是，陆爷。安保级别按最高规格安排。”
陆川双手交叉，垫在下颌处。
“老李头那边，给他批五十亿前期研发资金，让他敞开了造。”
“缺什么设备，去全世界买。”
“买不到的，把那个厂子直接收购过来。”
唐岚轻叹一声，把护手霜塞回包里。
“现在外资封锁材料，红星厂的老设备能消化得了南洋的新矿提炼物吗？”
陆川眼皮微敛。
“消化不了，拿钱砸开它的胃口。”
他语气霸气，透着股无可匹敌的自信。
“老李头欠缺的只是顶尖的硬件，他脑子里的造车经验，是多少个特斯达工程师加起来都比不过的。”
前面的胖子还在对着手机屏幕输出脏话。
“呸！什么玩意儿！这帮洋鬼子还发了个投票！”
胖子把手机举高。
“哥，他们在推特发起投票，赌咱们九州财团半年内造不出车，得破产清算！”
“居然有八成的人选了咱们破产！”
陆川端起旁边的恒温杯，喝了一口温水。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
“八成？”
他把杯子放回杯架。
“一群被资本洗脑的蠢货，不用在意。”
他转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霓虹灯在玻璃镜面拉出长长的流光。
“告诉财务部。”
陆川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砸在地板缝里。
“调集一千亿现金流，成立专项汽车产业基金。”
“不仅要做电池，电机、电控、底盘架构，全部给我自己搞。”
“一根螺丝钉，也不准用外资联盟的货。”
苏影飞快记录着指令。
键盘声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脆。
胖子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憋屈。
“哥，那网里的舆论咱们不管了？”
他撇了撇嘴。
“特斯达的高管都骑在咱们头顶拉屎了，公关部不发个声明骂回去啊？”
“我都想建个小号去跟他们对线了。”
陆川靠向真皮椅背。
闭眼眸，手指在膝盖敲出沉稳的节奏。
“骂回去？”
他猛地睁开眼，眸光如出鞘的利刃。
“半年后，把咱们造出来的那堆‘废铁’，开到特斯达的北美总部大门前碾过去。”
陆川冷笑一声，声音淬着冰。
“你猜，到底是他的嘴硬，还是咱们的车轮子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