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京都国贸大饭店,顶层宴会大厅。
六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全开,明晃晃的白光洒满全场。
人挤人的大厅里,冷气根本压不住那种闷热。
空气中飘着几百种混杂在一起的香水味,熏得人脑仁直发胀。
台下密密麻麻挤满了各路官方媒体。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镜头差点怼到主席台边沿。
快门声“咔嚓咔嚓”响成一片,闪光灯晃得像是在蹦迪。
徐胖子躲在侧后方的背景板阴影里。
手里端着个白瓷碟子,正拿叉子猛戳一块黑森林蛋糕。
一大口塞进嘴里,奶油糊在嘴角。
“这京都的甜点就是齁得慌,没咱魔都的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
西装领结早就被他扯歪了,斜斜地挂在脖子上。
苏影站在他半步开外,身板笔挺。
黑框眼镜镜片上倒映着台上的闪光灯。
她眼皮都没动一下,高跟鞋尖往右偏了偏。
精准地踩在胖子的皮鞋面上,用力碾了半圈。
“嘶——!”
胖子倒抽一口凉气,憋得眼珠子溜圆,硬是没敢叫出声。
盘子里的樱桃骨碌碌滚落,砸在红毯上。
主席台上。
陆川穿着一身纯黑色的枪驳领高定西装。
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着。
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冷厉感。
他伸手握住面前的金属麦克风支架。
骨节分明的手指稍微用力,把话筒往下压了压。
音响里传出一声低沉的电磁回音,震得前排记者耳膜发麻。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能听见几十台摄像机风扇运转的嗡嗡声。
“那笔被截留的海外资金,五百亿现金流。”
陆川声音不高,透着金属质感的冷意。
“今天上午十点,已经全额打入专项账户。”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身旁的唐岚身上。
眼底的寒冰瞬间融化成一滩春水。
唐岚今天穿了一条剪裁极简的纯白色长裙。
手腕上那只帝王绿翡翠手镯,在灯光下泛着幽冷温润的光。
她微微抬着下巴,冷白皮透着股不容侵犯的清冷。
“这笔钱,将以我太太的名字命名。”
陆川收回视线,扫过台下那一双双发绿的眼睛。
“成立‘岚’专项教育慈善基金。”
“专门用于大夏国偏远山区的百所希望小学重建工程。”
“账目全线公开,接受官方审计。”
死寂。
整整三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会场爆发出几乎掀翻屋顶的掌声。
几个老资格的财经记者激动得手直抖,录音笔差点掉地上。
这手笔太狠了。
出书立传、到处办演讲,那都是虚的。
砸出五百亿真金白银搞基建慈善,这直接把个人的社会声望推到了封神的位置。
以后谁敢动九州财团,就是断了上百万贫困儿童的读书路。
前排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实习女记者。
好不容易抢到了提问的机会。
她站起来,拿着话筒的手不停哆嗦,手心里全是汗。
“陆、陆董!”
小姑娘声音发颤,连带着话筒也跟着发出摩擦的杂音。
“您最近连番大动作,不仅洗清了内部隐患,还取得这般常人难以企及的成就……”
她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问。
“请问您,年纪轻轻就能把控千亿帝国的秘诀,到底是什么?”
台下的同行全竖起了耳朵。
连胖子都停下了嚼蛋糕的动作,探着脖子等老板灌鸡汤。
陆川偏了偏头,躲开一道刺眼的闪光灯。
他往右迈了半步。
左手自然地伸出去,直接揽住唐岚盈盈一握的腰肢。
手臂稍稍用力,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鼻腔里瞬间充满她发丝间清冷的茉莉香。
陆川胃里那点因为浑浊空气引起的不适,瞬间被抚平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弧度。
对着那几十个黑洞洞的镜头。
“没什么秘诀。”
陆川低沉的嗓音透过音响,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主要是我这人,出了名的怕老婆。”
他指腹在唐岚腰侧的布料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怕她嫌我穷,没出息。”
“只能拼命赚点小钱,好给她攒点买首饰的私房本了。”
大厅里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那个提问的实习记者脸涨得通红,赶紧低头狂记笔记。
唐岚耳根子一热。
她维持着脸上冰山女王的端庄微笑。
背在身后的右手,却悄悄伸出两根手指。
隔着西装外套,在陆川后腰的软肉上用力拧了半圈。
陆川后背肌肉猛地一绷。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而借着西装的掩护,一把将她作乱的小手反握进大掌里。
指肚捏着她微凉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把玩着。
眼神里的宠溺,黏糊得能拉出丝来。
全网直播的弹幕,此刻已经彻底疯了。
魔都冰山女王,成了全网几十万少女最嫉妒的女人。
……
下午三点。
京都cbd,101大厦顶层总裁办。
巨大的落地窗玻璃被晒得有些发烫。
屋里的中央空调开在十六度。
冷风“呼呼”地从出风口往下灌。
陆川扯掉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走到中岛台前,拧开一瓶冰镇苏打水。
仰起脖子灌了小半瓶。
绵密的气泡在喉管里炸裂,带走了一点燥热。
“砰!”
双开门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门锁撞在墙上的防撞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徐胖子抱着个黑色的金属壳平板电脑。
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脚下的软底皮鞋在波斯地毯上绊了一下,人往前一个踉跄。
差点磕在大理石茶几角上。
“哥!查到了!”
胖子稳住身子,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脸上的肥肉跟着一抖一抖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把平板重重拍在茶几上。
“小影影那技术真不是盖的,硬生生从医院的内网服务器里抠出来的。”
胖子抽了张纸巾,胡乱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油汗。
“早上那条社会新闻配的视频,时间戳被动过手脚!”
陆川拿着水瓶的手顿住了。
指尖凝结出的水珠,滴落在台面的大理石纹理上。
他走过去,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
视线垂落,盯着那块亮起的屏幕。
苏影悄无声息地跟着走进来。
反手关严了门。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陆爷,新闻上说林晓婷是在看守所里发疯咬人。”
“但我还原了原始视频的底层数据,视频拍摄时间,根本不是今早六点。”
苏影声音冷得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是昨天半夜。”
胖子伸出粗短的食指,在平板上点了一下播放键。
“哥,你听这动静。”
视频没有画面,一开始只有黑屏。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刮过扬声器。
随后,女人的惨叫声穿透屏幕传了出来。
那是林晓婷的声音,尖锐、沙哑,透着极致的恐惧。
像是指甲用力挠玻璃发出的惨嚎。
背景里,混杂着淅淅沥沥的雨声。
还有几声野狗护食般的狂吠。
铁链子拖在粗糙水泥地上滑动的“哗啦哗啦”声。
陆川眉头越皱越紧。
他放下水瓶,俯下身,两根手指捏住平板边缘。
画面终于亮了。
是那种老式针孔摄像头拍出来的鱼眼效果,边缘严重变形发绿。
视频里没有看守所的铁栏杆,也没有狱警。
只有一面生了厚厚绿斑的红砖墙。
墙角堆着几个发臭的黑色垃圾袋,脏水流了一地。
林晓婷穿着那身囚服,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污水里。
被人揪着头发,强行往嘴里灌着一瓶不明液体。
陆川眼底的暴戾瞬间翻涌上来。
不是因为同情那个蠢女人。
而是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狸猫换太子的恶心把戏。
“这根本不是第二看守所。”
陆川盯着画面角上一闪而过的生锈铁门。
舌尖死死顶着后槽牙,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徐胖子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
他指着视频里半截露出来的破旧电线杆。
“哥。”
胖子压低嗓门,声音直打飘。
“那墙上的办证小广告,还有这破砖房的制式……”
“这录像的背景,怎么那么像魔都南区那个快拆迁的城中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