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倒的椅子腿在波斯地毯上压出两个深坑。
滚烫的茶水顺着黄花梨桌面往下滴。“嗒、嗒”。砸在地板上。
李董粗短的食指还在半空中抖着，指甲盖泛着黄。他那颗光头在顶灯下亮得晃眼，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块儿。
会议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十几个高管眼观鼻鼻观心。谁也没出声，但眼神里全透着看好戏的光。
唐氏这帮跟着老太爷打天下的老臣，抱团排外是出了名的。这回李董牵头炮轰，他们巴不得看这个空降的特助被扒层皮。
陆川没理会快戳到鼻子上的那根手指。
他眼皮微抬，视线扫过李董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嘴角扯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李董。”
他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十指交叠。
“火气这么大，小心高血压。药带了吗？”
“你少他妈给老子扯淡！”
李董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文件哗啦啦响。
“老子跟着老唐总打江山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一个小白脸，真以为爬上总裁的床，就能在咱们唐氏的盘子里指手画脚？”
这话一出。
唐岚的脸色瞬间冷若冰霜。
她手里把玩的烟灰缸猛地顿住，指关节泛白。刚要发作。
陆川抬起一只手，在半空中轻轻往下压了压。示意她别管。
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扣上西装外套的那粒扣子。
“既然李董喜欢摆老资格，那咱们就聊点干货。”
陆川转身。拔下之前那个黑色U盘，从裤兜里摸出个银色的加密U盘，“咔哒”一声怼进投屏主机的接口。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清脆利落。
大屏幕画面猛地一闪。
原本的电池配方ppt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几张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截图和暗网邮件记录。
李董瞥了一眼屏幕。
就这一眼，他那颗光头上的汗珠子，“唰”地一下全冒出来了。顺着脑门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他张着嘴，喉咙里像卡了块生铁，半天没放出个屁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成冰。
“上个月十七号。李董在澳门的海外账户，多了一笔三千万美元的入账。”
陆川手里转着激光笔。红点精准地落在屏幕上那串长长的零上。
“打款方。巧了，正是那家突然对咱们毁约断供的海外代工厂。”
陆川嗓音压得极低，透着股阴森的寒气。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开。
“同一天。负责采购的老刘，在苏富比拍卖行拍下了一对价值两千万的明代青花瓷。”
红点移到下一张图。
老常猛地哆嗦了一下，擦汗的手帕“吧嗒”掉在桌上。
“那是……那是我老婆自己买的！”老常结巴着狡辩，脸色蜡黄。
“是吗？”
陆川冷笑出声。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个回车。
屏幕上跳出一段高清监控视频。
画面里，李董和老常，正和竞争对手车企的几个高管，在一家隐秘的日料店包厢里推杯换盏。桌上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串通对手。泄露底价。吃里扒外。”
陆川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这些老狐狸的天灵盖上。
“拿着唐氏的钱，养肥了别人，顺便揣满了自己的腰包。这就是李董引以为傲的‘打江山’？”
李董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跌坐回被扶起来的椅子上。
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像条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那点嚣张跋扈早就碎成了渣。
完了。全完了。
这事儿做得隐秘到了极点。走的全是海外洗钱的黑账。这小子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内全挖出来？
底下的高管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陆川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关掉视频。切出一张红绿相间的三维数据模型图。
红点在图上快速游走。
“现在，看看你们的‘老经验’会带来什么下场。”
他语速加快，带着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如果我们不买断上游矿产。按照李董之前的保守方案，继续跟那三家车企打价格战。”
“三周。”
陆川竖起三根手指。
“最多三周。唐氏的现金流就会被彻底吸干。股价会跌破发行价。到时候，你们连跳楼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进去踩缝纫机。”
他把激光笔重重拍在桌上。“啪”的一声。震得所有人心里一突。
“职场不是过家家。更不是养老院。”
陆川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惨白的脸。
“我站在这里，不是来征求你们的意见。”
他从大衣内兜里。抽出那张印着九州图腾的支票本。
拔下钢笔，刷刷签下一串数字和名字。
“撕啦。”
他扯下那页薄薄的支票，直接拍在唐岚面前。
“十亿人民币的无抵押过桥资金。九州财团作保。一小时内到账。”
陆川扬起下巴，眼神冷睨全场。
“这十亿。买唐氏新能源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
“赚了，唐氏起死回生。亏了，我陆川个人全盘兜底。”
恩威并施。雷霆手段。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这种纯粹的资本降维碾压，直接把这群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锤得七荤八素。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
李董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陆川的眼睛。
“陆……陆特助。”
李董咽了口唾沫，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刚才那、那是气话。您的方案……我、我全票赞成。”
说完，他像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夹着尾巴溜出了会议室。
老常一看李董都怂了。赶紧抹了把汗，连连点头。
“赞成！赞成！陆特助真是……年少有为啊！”
剩下的高管们纷纷附和。之前的傲气荡然无存。一个个陪着笑脸，跟哈巴狗似的。
“散会。”
唐岚敲了敲烟灰缸。一锤定音。
众人如蒙大赦。抱着文件，低着头，鱼贯而出。生怕走慢了被陆川的眼神剐下一层皮。
大门“砰”地关上。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陆川和唐岚两人。
空调风机发出细微的嗡鸣。
唐岚坐在主位上。没急着动。
她看着大屏幕上还没关掉的九州财团暗纹标志。红唇慢慢扯出一个惊艳的弧度。
真狠。
这男人不仅脑子好使，手段更是毒辣到了极点。
不动声色就捏住了所有人的死穴。一击致命。
唐岚站起身。
酒红色的丝绒西装包裹着她曼妙的身段。踩着细高跟，一步步走到陆川身边。
高跟鞋的声音清脆、勾人。
“吧嗒。”
她把手里的冰裂纹烟灰缸搁在桌上。
身子斜靠着会议桌。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陆川的椅背上。
雪松香水味混着女人特有的温热气息，直往陆川鼻子里钻。
她低下头。
那双上挑的丹凤眼里，满满的全是不加掩饰的拉丝欣赏。
“干得漂亮，我的陆特助。”
唐岚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慵懒的磁性。
她伸出戴着素圈戒指的食指。在陆川搁在桌面的手背上，若有若无地划了一下。
指尖微凉。触感酥麻。
“恩威并施。那帮老家伙今天晚上回去，估计连觉都睡不着了。”
她微微歪着头。红唇轻启。
“晚上去喝一杯？庆祝一下你第一天走马上任，就帮我清了这帮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