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
不少人。
下意识停下了交谈。
所有目光。
都跟着罗镇岳移动。
……
周景峰的手。
慢慢握紧。
他知道。
真正发生过什么。
所以别人期待的“找回场子”。
他根本不敢期待。
可他也没想到。
罗镇岳会直接朝秦策过去。
……
杜青锋跟在后面。
脸色比上次。
明显沉稳不少。
只是走到秦策附近时。
脚步。
还是下意识慢了一点。
……
秦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里端着一杯茶。
看到罗镇岳。
没有站起来。
只是抬了下眼。
“肩怎么样？”
一句话。
周围的人。
全愣了。
……
有人没听懂。
罗镇岳却听懂了。
上次临走时。
秦策只看了几眼。
就看出了他三十年前右肩的旧伤。
这几天。
他特意按照秦策那句“别再硬发力”。
重新调整了练法。
结果。
原本每年换季都会酸胀的地方。
竟然真的轻了不少。
……
罗镇岳看着秦策。
忽然笑了。
“好多了。”
秦策点头。
“嗯。”
“按你说的。”
“最近不硬冲。”
“晚上也没再疼。”
“那就行。”
……
两个人。
说得平淡。
周围的人。
却越听越不对。
什么叫：
按你说的？
罗镇岳练了四十多年拳。
什么时候。
需要听秦策指点身体？
……
梁启明忍不住问：
“罗老。”
“您和秦先生……”
罗镇岳回头。
“认识。”
“怎么认识的？”
罗镇岳看了一眼杜青锋。
“打过一场。”
大厅里。
瞬间安静不少。
……
有人眼睛一亮。
果然！
就是为了上次武馆。
……
周景峰却已经开始头皮发麻。
下一秒。
就听罗镇岳自己说道：
“我输了。”
……
轰！
整个大厅。
像被人按了静音。
……
“什么？”
梁启明以为自己听错。
“罗老。”
“您说谁输了？”
“我。”
罗镇岳回答。
很平静。
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打不过秦先生。”
……
周围人。
彻底傻了。
……
刚才还有人说。
秦策没有正式社会身份。
也有人觉得。
他只是一个有钱的退伍兵。
会点实战。
结果。
省城武道协会名宿。
罗镇岳。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亲口说：
打不过。
……
一个年轻人。
下意识问：
“打了几招？”
话说出口。
就后悔了。
可罗镇岳并没有生气。
反而想了一下。
“严格说。”
“他没打我。”
众人：“……”
……
杜青锋站在后面。
脸色略微抽了一下。
因为这句话。
比说一招打败。
还狠。
……
罗镇岳继续：
“是我打他。”
“没碰到。”
“最后。”
“他怕我继续。”
“打断一根桩。”
“让我停了。”
……
大厅。
再一次安静。
……
有人看向秦策。
眼神。
已经彻底变了。
这和听传闻。
完全是两回事。
一个在省城武道圈。
被无数人称作“罗宗师”的老人。
亲口承认。
自己连逼秦策认真出手。
都做不到。
……
周承业也在远处。
脸色没有变化。
可眼神。
明显沉了一些。
罗镇岳认输。
他知道。
可他没想到。
罗镇岳会在这种场合。
自己说出来。
这等于。
亲手给秦策。
在省城武道圈里。
抬了一个位置。
……
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还在后面。
罗镇岳看向旁边茶台。
“有新茶？”
服务人员愣一下。
“有。”
“拿一壶。”
“好的。”
……
很快。
茶送过来。
所有人以为。
罗镇岳只是准备和秦策坐下来聊。
结果。
老人亲手拿起茶壶。
先烫杯。
然后。
往秦策面前的空杯里。
倒了一杯。
……
周景峰脸色。
瞬间变了。
杜青锋也微微低下头。
……
在普通人看来。
倒杯茶。
没什么。
可在他们这种传统武道圈子。
尤其是老一辈。
亲手给晚辈倒茶。
不是随便的动作。
如果是长辈给晚辈。
可以是照顾。
可罗镇岳此刻。
神态郑重。
姿态明显不是。
……
茶倒七分。
罗镇岳放下壶。
端起杯。
双手。
推到秦策面前。
“秦先生。”
“上次。”
“是我托大。”
“这杯。”
“我敬你。”
……
现场。
所有懂规矩的人。
心头同时一震。
……
省城武道协会名宿。
六十二岁。
给一个二十多岁年轻人。
敬茶。
这不是简单承认输了。
是承认。
对方在自己之上。
……
秦策看了一眼茶。
“你不用这样。”
“该有的规矩。”
罗镇岳回答。
“还是要有。”
秦策沉默两秒。
端起来。
喝了一口。
“行。”
……
罗镇岳这才笑了。
转头。
看向杜青锋。
“你呢？”
杜青锋脸色一紧。
随即走上前。
站到秦策面前。
“秦先生。”
秦策看他。
“嗯。”
杜青锋深吸一口气。
“上次。”
“我说话不太客气。”
“还有。”
“有些事情。”
“没弄清楚。”
“就跟着景峰起哄。”
旁边。
周景峰脸一下黑了。
……
杜青锋继续：
“我向您道歉。”
说完。
竟然真的低头。
弯腰。
九十度。
……
周围。
又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
秦策倒没有为难。
“起来。”
“谢谢。”
杜青锋直起身。
整个人反而像松了口气。
……
周景峰终于忍不住。
“青锋。”
“你至于吗？”
杜青锋看他。
“至于。”
“就因为输了一场？”
“不只是输。”
“那是什么？”
杜青锋沉默两秒。
“你不懂。”
……
这句话。
比直接骂人还让周景峰难受。
……
罗镇岳看了他一眼。
“景峰。”
“以后。”
“少用身份看人。”
周景峰脸色发青。
“师父。”
“我没有。”
“你有没有。”
“自己知道。”
……
罗镇岳没再理他。
重新坐到秦策旁边。
……
这一幕。
落在整个大厅里。
刚才那些议论秦策“没身份”的人。
一个个神情。
变得极其微妙。
是。
秦策登记卡上。
确实什么都没写。
没有协会职务。
没有集团董事长。
没有某某副会长。
可现在。
省城最有名的武道名宿之一。
亲手给他倒茶。
还主动认输。
……
有时候。
空白。
好像也不代表没有。
更像是。
你们写在纸上的这些东西。
他根本懒得写。
……
梁启明端着杯子。
低声感叹：
“这秦策……”
旁边人问：
“怎么？”
“越来越看不懂。”
“我也是。”
“先是九州资本。”
“再是罗镇岳。”
“他到底还有什么？”
……
远处。
周承业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
晚上。
活动结束。
宾客逐渐散去。
周承业在停车区。
主动叫住罗镇岳。
“罗老。”
罗镇岳回头。
“周家主。”
“方便聊两句？”
“可以。”
……
两人走到旁边。
周承业没有绕。
直接问：
“秦策的功夫。”
“到底是什么路数？”
罗镇岳沉默了一下。
“你想听真话？”
“当然。”
老人看了一眼远处。
秦策正在替苏清禾拉开车门。
动作普通得。
像任何一个陪老婆出来应酬的丈夫。
……
罗镇岳却缓缓说道：
“他不是普通练家子。”
周承业眼神微凝。
“我知道。”
“不。”
罗镇岳摇头。
“你没明白。”
“什么意思？”
“传统武术。”
“有很多东西。”
“练的是套路。”
“劲力。”
“经验。”
“秦策有。”
“而且比我强。”
“但真正让我觉得不对的。”
“不是这些。”
……
周承业认真起来。
“是什么？”
罗镇岳停顿几秒。
声音。
一点点低下来。
“他那种动作。”
“不是擂台里练出来的。”
“那是哪？”
罗镇岳看着他。
只说三个字。
“战场里。”
……
周承业眼神。
骤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