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医药行业。
无数人盯着手机。
最近几天。
所有人已经养成一个习惯。
每天早上。
先看苏氏。
再看赵家。
最后看天穹。
因为任何一方随便一个动作。
都可能改变整个江州。
九点整。
苏氏集团。
第一份公告发出。
《江州医药合作平台关于启动历史不公平协议审查的公告》。
一分钟后。
第二份。
十三家企业联合提交仲裁申请。
第三份。
许伯川等七名原企业控制人。
正式启动历史权益追索。
第四份。
十九家医院宣布重新评估部分长期独家供应协议。
第五份。
五十一份法律材料。
同步进入不同司法及仲裁程序。
九点零五。
整个行业。
炸了。
赵氏集团电话响成一片。
法务部刚接到第一份通知。
第二份已经送到。
第二份还没登记。
第五份、第六份、第七份同时到达。
一名法务经理站在办公室。
整个人都懵了。
“这到底多少？”
旁边的人脸色发白。
“还不知道。”
“目前三十七份。”
“还在增加。”
“谁干的？”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
苏清禾。
……
九点十五。
赵氏集团董事会紧急开会。
赵承泽拿着材料。
一份份翻。
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疯了吗？”
“这种打法。”
“她自己也要烧钱！”
一名董事沉声道：
“问题不是钱。”
“是什么？”
“是她没有乱打。”
赵承泽停住。
董事把几份材料摊开。
“你看。”
“真正会影响赵氏核心物流稳定的合同。”
“她一份没碰。”
“涉及医院正常供货的。”
“也全部避开。”
“她打的。”
“全是控制权。”
会议室安静。
赵承泽明白了。
苏清禾不是要把赵氏砸烂。
她要砸掉的。
是赵家控制别人的方式。
这个女人。
比他们之前想象得更难对付。
赵启荣坐在主位。
看了很久。
突然笑了一声。
“不错。”
赵承泽猛地看过去。
“爸？”
“确实不错。”
赵启荣把材料放下。
“如果她今天把所有东西一起放出来。”
“我反而看不起她。”
“为什么？”
“因为那叫报复。”
“现在。”
赵启荣看着屏幕上苏氏的公告。
“这叫做局。”
赵承泽心里有些发堵。
他第一次发现。
父亲看苏清禾的眼神。
已经不再像看一个年轻后辈。
而是看真正的对手。
或者。
未来的同行者。
……
九点四十分。
苏氏集团。
记者已经堵满门口。
所有人都想问。
这些动作是不是秦策授意。
是不是九州资本准备正式吞掉赵家。
苏清禾走出大门。
几十个话筒瞬间递过去。
“苏总！”
“今天的行动是不是九州资本安排的？”
“秦先生有没有直接参与？”
“苏氏是否准备取代赵家？”
“赵氏加入合作平台后，你们依旧发起诉讼，是不是双方已经决裂？”
苏清禾停下。
最后一个问题。
她答得很直接。
“没有决裂。”
记者愣住。
“那为什么还要起诉赵氏？”
苏清禾反问：
“加入平台。”
“就可以不用还以前欠的债？”
记者说不出话。
“赵家今天愿意改变。”
“我欢迎。”
“过去有问题。”
“就处理过去的问题。”
“这不冲突。”
又有记者问：
“那苏氏是不是要成为新的江州医药龙头？”
苏清禾摇头。
“我不需要别人听苏氏的。”
“那你建立联盟做什么？”
“让所有人。”
“都不用听某一家企业的。”
现场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
闪光灯疯狂亮起。
这句话。
当天中午。
直接登上江州所有财经媒体头条。
“我不需要别人听苏氏的，我希望所有人都不用听某一家企业的。”
……
十二点。
第一家医院宣布。
终止与赵氏长达八年的独家配送协议。
重新公开招标。
十二点十五。
第二家。
下午一点。
第七家。
下午两点。
原本依附赵家渠道的三家医药企业宣布加入苏氏合作平台。
但这一次。
苏氏没有要求独家。
没有要求站队。
甚至没有要求退出赵氏渠道。
平台只有一条：
公平竞争。
下午三点。
江州医药行业真正发生变化。
过去。
所有人问的是：
“赵家同不同意？”
现在。
他们开始问：
“哪家的条件更好？”
仅仅这一句话的变化。
就意味着赵家经营十年的规则。
开始崩了。
……
赵家一间老会议室。
一位跟随赵启荣二十年的老人。
看着数据。
叹了口气。
“赵总。”
“恐怕回不去了。”
赵启荣问：
“什么回不去？”
“以前。”
“我们一句话。”
“下面企业就会照做。”
“以后不会了。”
赵启荣沉默几秒。
“那不是挺好？”
老人愣住。
赵启荣看着窗外。
“以前我一直觉得。”
“只有把所有东西抓在手里。”
“赵家才安全。”
“现在才明白。”
“抓得越紧。”
“别人越希望你死。”
老人没说话。
赵启荣拿起笔。
在一份文件上签字。
《赵氏集团关于取消全部医疗渠道排他条款的决定》。
老人瞪大眼睛。
“赵总！”
“这一签。”
“我们就真的把十年优势放掉了。”
“嗯。”
“那赵家以后靠什么？”
赵启荣把笔放下。
“靠本事。”
三个字。
让老人半天没有说话。
……
傍晚。
秦策站在苏氏楼下。
苏清禾出来。
看见他。
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接你回家。”
“今天这么大的事。”
“你就没点表示？”
“有。”
“什么？”
秦策拉开车门。
“买了鱼。”
苏清禾盯着他。
“秦策。”
“嗯？”
“我今天把赵家十年的规则掀了。”
“嗯。”
“你就跟我说买了鱼？”
秦策想了一下。
“还买了虾。”
苏清禾气得笑出声。
“算了。”
“我就不该问你。”
她坐进车里。
秦策替她关门。
上车以后。
苏清禾忽然问：
“我今天做得怎么样？”
秦策发动车。
“不错。”
“就两个字？”
“很厉害。”
苏清禾转过头。
“你还记得？”
“记得什么？”
她笑了。
“没什么。”
很久以前。
她让秦策夸自己。
他说。
“你确实很厉害。”
那时候。
她还以为这只是丈夫笨拙的安慰。
现在。
她已经真的能独自站在一场百亿级商业战争中央。
……
晚上。
唐九霄传来消息。
“先生。”
“有新情况。”
“说。”
“赵氏医药流通平台。”
“今晚开始大面积停摆。”
“另外。”
“赵启荣想见您和苏小姐。”
秦策问：
“什么事？”
唐九霄沉默片刻。
“他说。”
“关于那个‘周’。”
“他想起一个人。”
秦策眼神微微一沉。
“谁？”
“他不肯在电话里说。”
秦策看向旁边的苏清禾。
“去赵家。”
苏清禾点头。
“好。”
前方。
车子缓缓调头。
赵家庄园的灯。
已经全部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