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顶端。
文字并没有立刻完全出现。
只出现一个模糊轮廓。
整个大厅。
却已经安静到极点。
所有人都仰着头。
看着那张巨大的资本架构图。
赵承泽感觉自己手心。
已经全是汗。
他不明白。
自己为什么紧张。
明明。
从理性上讲。
答案已经很明显。
沈红绫既然敢把图放出来。
最后那个人。
大概率就是秦策。
可越是这样。
他越不愿意相信。
因为那意味着。
自己过去所有关于秦策的判断。
从最开始。
就没有一次对过。
……
普通赘婿。
错。
唐九霄恩人。
不完整。
沈红绫朋友。
错。
九州资本顾问。
错。
隐藏股东。
可能还是错。
如果最上面那个名字。
真的是秦策。
那就意味着。
他们一直讨论的。
不是秦策和九州资本什么关系。
而是。
九州资本。
和秦策什么关系。
顺序反了。
一切都反了。
……
赵天衡忽然说道：
“等等。”
所有人看向他。
沈红绫停下。
“怎么？”
赵天衡眼神紧紧盯着屏幕。
“这张图。”
“谁都可以做。”
一句话。
让现场不少人回过神。
对啊。
架构图。
只是一张图。
就算九州资本拿出来。
也不代表一定是真的。
赵天衡继续：
“沈总。”
“我不是怀疑九州资本造假。”
“但这种复杂跨境架构。”
“最终控制和表决权的认定。”
“不是你说是谁。”
“就是谁。”
“信托有受托人。”
“基金有管理人。”
“投资平台还有独立董事。”
“秦策就算是某几个基金的最终受益人。”
“也不等于。”
“整个九州资本属于他。”
这一次。
不少真正懂金融的人。
下意识点头。
有道理。
现代大型资本集团。
很难用“属于谁”三个字简单描述。
尤其九州资本这种规模。
很可能由不同基金共同组成。
秦策控制核心权益。
和九州资本全部属于秦策。
完全是两个概念。
赵林站在后面。
立刻抓住机会。
“对！”
“天衡叔说得没错。”
“沈总。”
“如果只是最终受益人之一。”
“就说整个九州资本都是他的。”
“是不是太夸张？”
沈红绫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那巴掌。”
“是不是挨轻了？”
赵林脸瞬间涨红。
大厅里。
有人没忍住。
笑出声。
赵天衡脸色难看。
“沈总。”
“说正事。”
“我就在说正事。”
沈红绫淡淡道：
“既然你们觉得架构图不够。”
“那就看文件。”
……
秘书将文件夹里的材料。
一份份投上大屏。
第一份。
九州资本境内核心管理平台章程。
重大并购。
单笔超过一定规模的资产处置。
最高管理层任免。
都需要一个特殊授权席位通过。
那个席位。
不属于董事会任何普通成员。
代号。
JZ-01。
第二份。
海外基金总协议。
所有核心基金管理人。
在涉及整体资产转移和集团级战略时。
必须获得同一授权主体批准。
还是。
JZ-01。
第三份。
四个长期信托的保护人条款。
信托受托人拥有日常管理权限。
但信托保护人。
拥有更换受托人、否决重大事项的最终权力。
保护人授权主体。
依旧。
JZ-01。
第四份。
沈红绫本人。
九州资本最高管理人聘任文件。
聘任方。
仍旧。
JZ-01。
赵承泽看到这里。
脸已经开始发白。
“JZ-01……”
他喃喃一句。
“是谁？”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心里。
已经有答案。
……
赵天衡依旧不愿松口。
“代号而已。”
“我问的是真实身份。”
沈红绫点头。
“行。”
下一份文件。
投上屏幕。
不是股权协议。
而是一份最简单的授权确认函。
第一页。
没有复杂条款。
只有一行。
九州资本全球最高授权席位：JZ-01。
下方。
授权持有人。
依旧被遮住。
赵天衡盯着那块遮挡。
“打开。”
沈红绫却没有动。
“赵先生。”
“现在还觉得。”
“是我私人决定听谁的吗？”
赵天衡嘴硬。
“至少你还没证明是秦策。”
“行。”
沈红绫点头。
“那证明。”
她抬手。
秘书按下按钮。
遮挡。
缓缓消失。
两个字。
出现。
秦策。
轰！
虽然所有人早有预感。
真正看到的这一刻。
大厅还是彻底炸了。
“真是秦策？”
“JZ-01是他？”
“最高授权？”
“这……”
议论声。
瞬间压不住。
赵承泽整个人。
仿佛被定在原地。
赵天衡瞳孔也明显缩了一下。
只有赵启荣。
闭上眼。
轻轻吐出一口气。
果然。
他这一路最坏的猜测。
终于成真。
……
可赵天衡还没有彻底认。
“最高授权。”
“不代表所有权。”
“沈红绫。”
“你刚才说九州资本属于他。”
“这份东西。”
“最多证明秦策拥有最高决策权。”
“有区别。”
沈红绫笑了。
“当然有。”
赵天衡眼睛一亮。
可下一秒。
沈红绫说道：
“所以我才还没说完。”
赵天衡脸色又僵住。
旁边。
赵承泽都快崩溃了。
他现在特别想拉住赵天衡。
告诉他一句：
别问了。
真的。
别再问了。
以前每次他们觉得。
“这已经够夸张了吧？”
秦策都会用事实告诉他们。
还不够。
现在赵天衡居然还在主动往下挖。
这不是求真。
这是找死。
……
沈红绫让秘书换下一页。
“JZ-01。”
“是最高授权席位。”
“这是管理权。”
“现在。”
“看受益权。”
几份信托受益权协议。
同时出现。
名称各不相同。
地区各不相同。
甚至使用不同法律体系。
但最终核心收益权。
通过层层归集。
全部指向。
同一个私人资产管理协议。
赵天衡眼神越来越僵。
最后。
那个协议名称出现。
qin private Asset trust。
大厅里。
一名懂英文的企业老板。
嘴巴慢慢张开。
“qin……”
旁边人问：
“什么意思？”
老板咽了口唾沫。
“秦。”
“私人资产信托。”
现场。
再次安静。
沈红绫继续：
“如果还觉得不够。”
“这里还有。”
下一页。
九州资本最初成立资金来源。
五年前。
第一笔。
十八亿美元。
来源。
秦策私人资产管理账户。
随后。
追加资本。
三十七亿美元。
仍然来自同一体系。
再之后。
九州资本开始扩张。
收购。
重组。
投资。
进入大夏。
全球布局。
一步一步。
成为今天的九州资本。
赵承泽看着那些数字。
脑子已经麻了。
五年前。
十八亿美元。
私人资金。
那时候。
他还在国外读金融。
最喜欢跟人谈全球资本。
谈资产配置。
谈顶级投资机构。
而这个被自己看不起的“苏家赘婿”。
随手拿出来建立九州资本的第一笔钱。
就已经是十八亿美元。
……
赵天衡嗓子有些干。
“这些……”
“都属于秦策？”
沈红绫纠正。
“最初资本。”
“是。”
“现在九州资本中。”
“还有其他共同投资者。”
“也有机构投资人。”
“所以从法律意义上。”
“不能说九州资本每一块钱。”
“都属于秦先生。”
赵天衡像终于抓到最后一根稻草。
“那你刚才说……”
“但。”
沈红绫打断。
“所有核心控制权。”
“最终决策权。”
“最高人事权。”
“以及核心资产体系的最终受益权。”
“都在秦先生手里。”
她看着赵天衡。
“还有问题吗？”
赵天衡。
彻底说不出话。
……
大厅里。
一片死寂。
所有人。
慢慢转头。
看向秦策。
那个男人。
还是坐在那里。
白衬衣。
黑裤子。
没有名表。
没有夸张首饰。
甚至今天最开始。
胸前挂着的。
还是一块：
苏氏随行人员。
有人突然觉得。
这五个字。
讽刺得可怕。
整个江州。
甚至整个赵家。
一直都觉得。
秦策能站在这里。
是因为苏清禾。
因为他是苏家女婿。
现在才发现。
一个真正掌握数千亿资本体系的人。
愿意戴着“苏氏随行人员”的胸牌。
只是因为。
他真的只是来陪老婆吃饭。
不是没身份。
而是他根本不需要在胸牌上。
写身份。
……
赵承泽忽然想起。
很久以前。
自己问过秦策：
“你到底替九州资本做什么？”
秦策回答。
“偶尔看看账。”
当时。
赵承泽觉得。
秦策装得可笑。
现在才明白。
他说的。
居然是实话。
九州资本都是他的。
他当然可以。
偶尔看看账。
想到这里。
赵承泽嘴角抽动。
突然有一种。
想抽过去那个自己的冲动。
……
赵天衡依旧站在那里。
刚才所有的强势。
一点点消失。
他第一次不知道。
应该怎么继续开口。
可最可怕的是。
沈红绫还没有说出最后一句。
她合上文件夹。
看向所有人。
声音不高。
“所以。”
“刚才赵先生有一句话。”
“我必须纠正。”
赵天衡脸色发白。
“哪一句？”
沈红绫看了一眼秦策。
随后。
缓缓说道：
“九州资本。”
“并不是在替秦先生做事。”
“准确地说。”
“九州资本。”
“本来就是秦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