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万山的反应太明显。
整个大厅的人都看见了。
前一秒。
他还气势逼人。
说要封死秦策。
下一秒。
只看见秦策腰间露出一点东西。
整个人就不说话了。
韩岳山心里莫名一紧。
“罗会长？”
“怎么了？”
罗万山还是没回答。
他只看着秦策。
或者更准确一点。
看着秦策腰侧。
“刚才那个。”
他的声音突然有点干。
“是什么？”
秦策低头。
“你说这个？”
伸手。
取下腰间那枚黑色令牌。
不大。
一只手刚好能握住。
整体没有金银珠宝的奢华。
反而非常简单。
黑得发沉。
边缘有几处明显磨损。
正面。
一条黑龙盘绕。
背面只有一个古朴的“令”字。
秦策随手往桌上一放。
啪。
很轻。
罗万山眼皮却猛地跳了一下。
韩天赐看见。
满脸疑惑。
“什么破牌子？”
“秦策。”
“你不会又拿什么假东西……”
“闭嘴！”
罗万山突然一声暴喝。
声音之大。
把韩天赐都吓住。
韩岳山也愣了。
罗万山额头已经冒出细汗。
他一步一步走近桌子。
却没敢用手碰。
只是弯腰。
死死盯着那枚黑色令牌。
太像了。
不。
不是像。
几乎一模一样。
三年前。
他去省城赵家送一份项目文件。
偶然看见赵家老太爷书房里有一份密档。
当时赵家长子亲自把文件合上。
只警告他一句。
“不该看的别看。”
罗万山确实只看见几秒。
可那几秒。
已经够他记一辈子。
文件首页。
就是一枚黑色龙令的照片。
下面一行红字。
只有极少几个人有权限知道。
大概意思是——
遇此令者。
不得拦。
不得查。
不得逆。
必要时。
赵家全部资源无条件配合。
当时罗万山还以为那是什么国家级人物的特殊凭证。
后来喝酒时。
从赵家旁支一个喝多的人嘴里听到过更夸张的说法。
黑龙令。
整个大夏都没有几枚。
每一枚背后代表的。
都不是普通权力。
是足以让几股顶级力量同时响应的资格。
至于谁能持有。
赵家没有人敢说。
甚至赵家老太爷提到时。
只用了四个字。
“不可得罪。”
罗万山后来再也没见过。
时间久了。
甚至怀疑当初那些传言有夸大。
可现在。
这枚东西。
就在自己面前。
韩岳山看他脸色越来越不对。
终于意识到事情可能出了问题。
“罗会长。”
“你认识？”
罗万山没有回答。
他伸手。
似乎想靠近一点。
又硬生生停住。
“秦……”
他原本想直接叫秦策。
话到嘴边。
竟然改了。
“秦先生。”
韩岳山心里咯噔一下。
称呼变了。
刚才还一口一个秦策。
现在突然叫秦先生。
秦策坐在旁边椅子上。
“你认识？”
罗万山咽了口唾沫。
“见过……类似的。”
“类似？”
秦策看着他。
“在哪？”
罗万山沉默。
秦策替他说了。
“赵家？”
罗万山瞳孔骤然收缩。
这次。
再也藏不住。
唐九霄站在旁边。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到现在。
他终于明白。
罗万山刚才那股底气从哪来。
赵家。
可惜。
赵家在这枚令牌面前。
恐怕也不够看。
“秦先生。”
罗万山强行让自己冷静。
“这枚令牌。”
“您从哪里得到的？”
秦策没有回答。
“捡的？”
罗万山脸色一僵。
旁边苏浩差点没忍住。
这种东西能捡？
韩天赐却像抓到关键。
“我就说！”
“肯定不是他的！”
“罗会长。”
“秦策说不定就是捡来的。”
“这种假令牌……”
罗万山猛地回头。
眼神凶得吓人。
“我让你闭嘴！”
韩天赐彻底不敢出声。
秦策手指轻轻敲了一下令牌。
“你既然在赵家见过。”
“赵家没告诉你。”
“见到它。”
“该做什么？”
一句话。
罗万山后背瞬间湿透。
他当然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
才不敢确认。
如果秦策只是碰巧拿到。
自己跪错了。
以后在江州就是笑话。
可如果是真的。
自己不跪——
后果不是笑话。
是完。
罗万山脑子转得飞快。
他开始重新回想秦策出现以后发生的一切。
沈红绫。
唐九霄。
九州资本。
韩家资金链。
还有秦策面对赵家两个字时那种毫无反应的神态。
如果这枚令牌真是捡的。
沈红绫会站着向他汇报？
唐九霄会带整个江州地下势力跪？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罗万山突然想起赵家老太爷当年的另一句话。
当时那位旁支问过。
“如果真遇到持令者。”
“怎么确认身份？”
赵老太爷只说：
“不需要确认。”
“有资格拿它站在你面前的人。”
“你就已经惹不起。”
罗万山喉咙越来越干。
韩岳山看着。
心里不安越来越重。
“罗会长。”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罗万山没理。
韩岳山急了。
“你倒是说话啊！”
“一个破令牌。”
“难不成还能……”
罗万山突然转身。
“韩岳山！”
“住口！”
这一声。
把韩岳山都喝懵了。
两人认识十几年。
罗万山从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老罗。”
“你……”
“别叫我老罗！”
罗万山额头都是汗。
现在恨不得跟韩家立刻撇清关系。
他重新看向桌上的龙令。
犹豫最后两秒。
突然整理了一下西装。
接着。
当着所有人的面。
身体缓缓弯下。
不是握手。
不是点头。
是九十度。
“江州商会罗万山。”
声音有些发抖。
“拜见——”
“龙主。”
庄园。
彻底安静。
韩岳山脑子里嗡的一声。
韩天赐更是整个人都呆住。
刚才唐九霄跪。
他还能告诉自己。
秦策不过是跟地下势力关系深。
沈红绫听秦策的。
他还能安慰自己。
秦策救过沈红绫。
可罗万山呢？
罗万山背后是赵家！
韩家最后的底牌。
现在。
连这个人。
都弯腰了。
苏清禾坐在旁边。
看着秦策。
眼神彻底变了。
龙主。
这两个字。
她第一次听见。
却莫名觉得很沉。
秦策没有纠正。
也没有承认。
只是把桌上的令牌重新拿起。
系回腰间。
“起来。”
罗万山这才敢直身。
可姿态已经完全不同。
刚才还盛气凌人。
现在连眼睛都不敢直直看秦策。
韩岳山终于忍不住。
“罗万山！”
“你疯了？”
“他到底是谁！”
罗万山猛地回头。
看着韩岳山。
眼神里第一次没有朋友。
只有一种看死人似的寒意。
“你问我他是谁？”
“韩岳山。”
“你韩家——”
“还不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