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此时也发现了对方的恐怖之处。
那个黑猴和他一模一样，力量一样、速度一样、招式一样。
他睁开破妄金瞳，黑猴也睁开破妄金瞳。
他看到规则，黑猴也看到规则。
他在战斗中学习，黑猴也在战斗中学习。
他变招，黑猴就跟着变招。
他提速，黑猴就跟着提速。
如果这么一直打下去，他们永远不分胜负！
孙悟空边打边在思考，自己要怎么破局。
此时的他刚刚突破，实际上自身的大罗金仙之力根本没有完全掌握。
之前突破得太快，从太乙金仙巅峰一路飙升到大罗金仙，中间没有经过足够的沉淀。
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五行之气的规则之力，变成了气之道果的规则之力。
这种规则层面的变化，他实际上根本没有用来实战过。
但现在，他正在实战了！
打着打着，他忽然发现了一件让他惊喜的事情。
每一次和黑猴碰撞，金箍棒都会和对方的金箍棒震荡，同时，大罗金仙的力量也会在体内运行。
震着震着，原本根本不熟悉的规则之力，正在一点一点的变得熟悉。
他的大罗金仙之力，正在战斗中被一点一点地驯服。
他对于大罗金仙这个境界越来越熟悉。
“好好好！俺老孙就说了，俺老孙怎么可能打不赢一个冒牌货！”
“等俺老孙彻底熟悉大罗金仙的力量，看俺老孙怎么揍你！”
哪怕对面跟大圣一样，大圣也一点不服输。
甚至还想等着揍对方！
大圣，很欢喜！
但很快，大圣就不欢喜了！
因为打了一炷香之后，他又发现了问题。
对方的猴子，也在熟悉身上的大罗金仙之力呀！
两个人的对于这一点的提升，完全一样。
“可恶！怎么会这样？那可恶的黑猴，怎么也能提升？”
“要是这样一直打下去，俺老孙就算把大罗金仙之力完全掌握，也打不赢黑猴呀！”
“而且，黑猴的力量无穷无尽，俺老孙的力量终究有限，时间一长，俺老孙岂不是必输无疑。”
孙悟空直接有些急了。
自己，居然要输！
还是输给自己！
这怎么能忍？
“可恶，难道就没有办法战胜黑猴了么？”
孙悟空的破妄金瞳疯狂的闪烁，整个兜率宫被这金光照耀，就像是进了KtV一样。
太上老君和金银童子，就差在兜率宫里蹦迪了。
“大圣，眼睛别闪了，闪得老道眼睛都要瞎了！”
老君捂着眼睛，无奈的开口。
孙悟空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好你个老倌儿，你赢了我还在这里说的风凉话！”
“你等着，等我打赢了这个黑猴，你看我到时候拿不拿你的手段揍你！”
大圣说到这，突然灵光乍现！
“等等？你的手段？”
他的脑子里自然而然的闪过了方才太上老君用拂尘接他第一棍时的画面。
那时候他全力砸下，拂尘轻轻一转，他的力道就散了。
不是被挡住的，是被引开的。
十二片汪洋的力量没有消失，只是被引向了四面八方。
拂尘根本就没有动用金箍棒这般犹如十二片大海的力量就挡住了自己的一击。
如果他能把那种发力的方式融入进来呢？
“哈哈哈，俺老孙悟了！俺老孙悟了呀！老倌儿，你给俺老孙等着！”
孙悟空的眼睛亮的犹如边境的探照灯，太上老君都下意识的捂住了眼睛。
“悟了？大圣，你悟啥啦？”
老君一脸懵逼。
“你别管，我自己试！”
大圣想到就做，直接开始尝试。
第一棍，他用了全力，黑猴接住了，双方都被震的后退三步。
第二棍，他用了八分力，他后退两步，黑猴一步不退！
金童子看到这一幕，嘴里嚼着丹药，一脸懵逼：“啊？悟啥了？怎么悟完还打不赢了？我还说一天才会失败，结果悟完两棍就打不赢了？”
银童子也皱起了眉头：“不是吧，大圣这悟的，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他们议论着，太上老君揉着眼睛，眼睛里也有精光闪烁。
“好好好，不愧是大圣，大圣这是在尝试新的战斗方式呀。”
金童子满脸疑惑：“新的战斗方式？”
太上老君笑着解释，一脸的自得：“老爷我的四两拨千斤！”
金童子瞪大了眼睛：“什么？大圣在学习老爷的四两拨千斤？”
银童子满脸不信：“不可能吧？老爷之所以能掌控这个，依靠的是太极图呀，大圣看一眼就能学会？”
金童子在一边继续补充：“就是，这太极之力，别说石猴，当年那么多强者都没学会呀，石猴能行？”
太上老君想了想，捋着胡须沉默了一瞬：“大圣学不学的会老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大圣既然想学，老道就教他一教了。”
他掏出拂尘，看着大圣，身上难得的透露出一股传道受业的气息：“大圣，四两拨千斤之法，重在一个借字。”
“不要想着用自己的力量去对抗，要用对方的力量去打对方。”
“你的棍子不需要用力，只需要顺势而为。”
“越是顺势，借的力就越大，自己得消耗也就越小。”
“借来的力加上你自己的力量，一棍打出去，比你全力一击还要强。”
孙悟空听完之后就差抓耳挠腮了：“顺势而为？什么顺势而为？俺老孙这棍子，不是顺势而为么？”
太上老君想了想，要一个石猴这么快理解这样的真谛，确实有些难。
不过老君很快就想到了该如何解释。
“画圆！大圣，你就想一想画圆！一个点的力量，经过一圈，最终还是会回到这个点！”
“但若是在这个过程中，加入了以圆心带动的力，再回到原处时力量可就不完全一样了。”
孙悟空对于顺势而为听的有些迷糊，但是对于画圆却很熟练。
“画圆么？俺老孙这个熟！”
第一次，他的圆画得太急，借来的力散了，被黑猴一棍砸得退了五步。
第二次，他的圆画得太小，借来的力不够，又被黑猴砸得退了四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他的破妄金瞳始终睁着，看着太上老君拂尘每一次转动的轨迹，看着那些被引动的规则在虚空中画出的弧线。
时间流逝，大圣双眼的金光越发璀璨。
“哈哈哈，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他看到了！
那些弧线不是随意的，它们遵循着某种极其古老的规律。
像是水的流动，像是风的旋转，像是天地间所有柔韧之物共同的语言。
顺势！
那些，就是势！
拂尘，一直在借势！
就算是在进攻上发挥不出大效果，但防守上却能省去无数的力量！
他忽然想起了定海珠里的十二片汪洋。
那些海水，不也是柔的吗？
它们从来不用力，却能吞没一切。
孙悟空把金箍棒收回身前，十二道暗纹同时反向旋转。
黑猴一棍砸了下来，孙悟空这一次没有硬接！
他的金箍棒顺着黑猴的棍身滑了过去，像是一条鱼从礁石边滑过。
黑猴的棍子裹着漆黑的阴气，带着十二片黑暗汪洋的重量，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那一棍的力量之大，足以将一方世界毁灭。
可孙悟空的棍子却没有迎上去。
他的棍尖微微偏转，贴着黑猴的棍身外侧滑了进去，像是两片齿轮互相咬合但又不碰撞。
“嗤！！”
一声轻响。
黑猴的棍子擦着孙悟空的肩膀砸在了空处，而孙悟空的棍子已经借着那一滑之力绕了半圈，把黑猴的力量引向了身侧。
那些恐怖的力量从他身边呼啸而过，砸在兜率宫的地面上，震得整座宫殿都在颤抖。
可孙悟空自己，纹丝未动。
黑猴愣了一下。
金童子也愣了一下，嘴里的丹药差点呛出来。
“大圣躲过去了？这一棍他好像根本没有用力呀？”
银童子也停止了嗑丹药的动作：“不是躲，是引。”
孙悟空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金箍棒，十二道暗纹还在缓缓旋转。
方才那一滑，他只觉得黑猴的力量顺着棍身在十二片汪洋里绕了一圈，又从棍尾散了出去。
那些力量没有伤到他，也没有浪费。
它们像是一阵风，被他引到了旁边。
他咧嘴一笑：“有意思，看来俺老孙这次是要真的悟了！再来！”
黑猴的第二棍紧跟着劈了下来。
这一次它似乎也变聪明了，棍子不再直直地砸，而是带着旋转，想要避开孙悟空的滑引。
可孙悟空已经摸到了门道。
他的金箍棒跟着黑猴的棍子一起转。
黑猴左转，他也左转；黑猴右转，他也右转。
两根棒子像是两条在水中追逐的鱼，始终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既不硬碰，也不脱离。
黑猴的每一次发力，都被孙悟空的棍子接住、滑开、引走。
“试试五分力！”
孙悟空在心里默念。
他只需要用五分力，就能防住黑猴的全力一击。
黑猴越打越快，越打越急。
它的棍子开始变得狂暴，十二道暗纹疯狂闪烁，不周山的虚影在它身后不断升腾。
可无论它怎么打，孙悟空都像是一片深海，把它所有的力道都吞了进去，连一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再试试三分力。”
孙悟空又退了一步，但退得从容。
他的棍子甚至没有碰黑猴的棍子，只是用棍尖在对方棍身上轻轻一点，借着那一点的反作用力，就把黑猴的力量偏转了方向。
“哈哈哈，再试试一分力。”
孙悟空几乎不再发力了。
他的金箍棒只是轻轻地跟着黑猴的棍子走，像是一片落叶被风吹着走。
黑猴的力量越猛，他借的力就越大。
黑猴的招式越急，他引的方向就越巧。
金童子手里的葫芦掉在了地上。
“老爷！大圣他……他这是在防守？他怎么越打越轻松了？”
银童子嘴张得老大：“黑猴的每一棍现在是真的一点威力都发挥不出来了。”
太上老君没有说话，但他默默收回了拂尘，不再指点。
孙悟空此时已经不再退了。
他站在原地，金箍棒横在身前，十二道暗纹缓缓流转。
黑猴的棍子从四面八方砸来，每一棍都带着恐怖的威势，可每一棍都被他轻轻一引，偏向了空处。
黑猴打了一炷香，愣是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然后，孙悟空找到了破绽。
黑猴一棍横扫，全力而出，左侧露出了一个极小的空隙。
孙悟空的眼睛猛地一亮，破妄金瞳中金光暴涨。
他的棍子没有去挡黑猴的棍子，而是顺着对方棍身的旋转方向滑了进去，一路滑到黑猴的手腕处。
十二道暗纹反向旋转，所有借来的力量在那一瞬间全部释放。
那些力量从金箍棒的棍尖炸出去，像是十二片汪洋同时决堤，又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然弹开。
那一棍的速度比黑猴的棍还要快。
那一棍的力量比黑猴的棍还要重。
“砰！！！”
黑猴被这一棍打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身上漆黑的阴气被击散了大半。
它的身影在半空中扭曲了一瞬，然后化作一缕黑烟，没入了太极图的阴鱼之中。
孙悟空落在地上，嘴角咧得老大。
“哈哈哈，俺老孙，真的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