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绍文还没反应过来，头发就被王二恒一把攥住，狠狠拖到屋门口。
头皮骤然传来一阵刺痛，紧跟着腹部重重挨了一拳。剧烈的痛感席卷全身，翻江倒海的反胃感涌上来，他控制不住地干呕，眼泪鼻涕一股脑淌了满脸。
守在门外的何雨柱瞧见屋内动了手，连忙冲进门，死死抓住王二恒正要再次挥出的拳头，急声劝道：“二恒，别动手！不至于，真不至于！”
赵桂兰看见儿子挨打，慌忙扑过去将张绍文搂进怀里，满眼祈求看向王二恒：“二恒，别打他，求你别打他！”
王二恒怒目盯着张绍文，攥住对方头发的手又紧了几分。
头皮再度传来剧痛，张绍文被迫仰起头，疼得失声痛呼。
赵桂兰急忙伸手去掰王二恒的手指，眼眶泛红，带着哭腔哀求：“你先松开他！他已经知道疼了，知错了，就放过他这一回吧！”
此刻王二恒左手揪着张绍文的头发，被赵桂兰使劲掰扯；右手收在身后，依旧保持挥拳的姿势，手腕被何雨柱双手牢牢锁住。
何雨柱站在他身后，脸憋得通红，心里暗自心惊：这小子力气也太大了，我拼尽全力，差点都拽不住。
前院阎埠贵家中、中院不少住户听见吵闹声，纷纷走出房门，远远围在一旁探头探脑看热闹。
被两人牵制住没法继续动手，王二恒胸中翻腾的怒火稍稍平复几分。
他松开攥着头发的手，抬脚狠狠蹬在张绍文大腿上，连带抱着孩子的赵桂兰都踉跄晃了一下。
王二恒转头看向依旧扣着自己手腕的何雨柱，语气平静：“柱子哥，松开吧，我不动手了。”
何雨柱松了口气，放开手退到一旁。
王二恒走到满芬身边蹲下，伸手替她擦拭泪水，望着还在不停抽泣的小姑娘轻声询问：“除了脖子这里，他还打你别的地方没有？”
说话间，他轻轻拉开小姑娘被扯坏的衣领。
直到这时何雨柱才看清，满芬连衣裙领口撕开一道大口子，两颗扣子不翼而飞，锁骨处横着一道渗出血丝的抓痕。他心里暗骂一句：张绍文真不是东西，竟然对亲妹妹下这种狠手。
满芬满心委屈，抽抽搭搭断断续续说道：“没有别的地方，他就扯我的衣服，还拧我胳膊。”
王二恒立刻卷起她的衣袖，小姑娘左臂上面赫然一块青紫。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紧紧护着张绍文的赵桂兰，目光里满是不满。
“赵姨，我不知道满芬哪里做错，惹得他下这样的狠手。
张绍文是您儿子，您心疼他理所应当。
可是，也请您看一看满芬，她同样是您的女儿，才六岁，您也心疼心疼她！”
说罢，王二恒抱起仍在低声啜泣的满芬。小姑娘趴在他肩头，委屈地开口：
“大哥，我没有招惹他。他进门看见我穿新衣裳，上来就拧我的胳膊，还使劲拽我的衣领！”
这番话，屋内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王二恒原本打算转身出门，脚步猛地一顿，心底翻涌再起凶性。
他强行压下再度动手的念头，转头勉强朝着何雨柱扯出一个笑容：“柱子哥，实在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煮鱼的事，改天有空再聊。”
何雨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拍了拍王二恒的肩膀，长叹一声，率先走出厢房。
王二恒紧随其后出门，前院已经围满看热闹的邻居。何雨柱无视想要拉住他问话的路人，拨开人群径直往中院走去。
其余街坊见王二恒出门，厢房里再无动静，没了热闹可瞧，三三两两一边议论，一边各自回家。
阎埠贵和易中海走在最后，分开之时，两人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王二恒抱着满芬走进厨房，先安排小姑娘在一旁坐着等候。
他继续着手煮鱼，又往锅里添上红薯，再把筲箕内半生的米饭铺上去，拿筷子拨散，用米饭盖住红薯，盖上锅盖慢慢焖蒸。
饭差不多快要熟了，王二恒端上煮好的鱼片回厢房客厅。赵桂兰母子已经不在客厅。
他朝满芬使了个眼色，下巴朝里屋扬了扬。
满芬满眼疑惑望向王二恒。王二恒指了指饭桌，又朝紧闭的房门抬了抬下巴。
小姑娘眼珠一转，立刻会意，走到张绍文房门口，轻轻叩门：“妈妈，出来吃饭了。”
房门推开，赵桂兰走出来，抬手擦了擦眼角，神色纠结地看向王二恒：“二恒，你先带着妹妹吃，我晚一点再吃。”
说完她又转身回到房间，屋内隐约传来张绍文压抑的哭声。
王二恒没有等候二人。
回到厨房，米饭已经焖熟，他直接将铁锅端起，拿上几只小碗返回厢房客厅。
兄妹二人就着泡菜鱼片吃完晚饭。王二恒给满芬换上干净上衣，换下那件被撕烂的的确良裙子。
天色尚早，王二恒打算带着小姑娘出门散散步，满芬执意要带上新买的铁皮青蛙。
出门时将近七点半，夜幕彻底落了下来。胡同里十分热闹，不少吃过晚饭的住户出门遛弯，各个院子的孩童跑来跑去，追逐打闹。
两人在外玩了将近一小时，外出乘凉的街坊陆续归家准备歇息。王二恒喊住正和隔壁院名叫梅花的小女孩玩耍的满芬，动身回家。
或许下午睡过一觉，小姑娘依旧精神十足。
回到厢房，恰好撞见赵桂兰带着张绍文从房间走出来。
桌上的饭菜依旧摆在原处，一口未动。
张绍文垂着脑袋，看不清脸上神情。赵桂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向王二恒：“二恒回来了。”
王二恒点了点头，神色平淡：“时间不早，我送满芬回来睡觉。
你们还没吃饭？要不拿到厨房热一热。”
“不用操心我们，你早些回去休息吧。天色太晚，随便对付一口就行，待会儿我自己收拾桌子。”赵桂兰指尖攥紧衣角，听不出情绪。
王二恒没有多言，低声嘱咐满芬早点休息，转身走出厢房，前往倒座房。
等王二恒走远，赵桂兰转头看向满芬，语气平平淡淡：“自己收拾一下赶紧上床睡觉，我和你哥还没吃饭。
等吃完饭，我再进来看你。”
满芬怯生生地点头，换好鞋子，小心翼翼兑好温水洗漱，快步走进房间躺到床上。
另一边，王二恒回到倒座厨房，简单收拾一番。灶膛内已经没有明火，他便不再打理，洗漱完毕后上床休息。
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间，隐约听见一阵哭声。王二恒起初只当是梦境，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转瞬，他猛地清醒过来。这声音不像是做梦！凝神仔细倾听，微弱的哭声，竟然就在厨房门外。
王二恒急忙翻身下床，快步走到厨房拉开屋门。
昏暗中，一道小小的身影坐在厨房门口石阶上，埋着头低声抽泣。
听见开门动静，小姑娘缓缓转过头。
王二恒满脸错愕，不敢相信眼前景象：“满芬，你怎么在这儿哭？”
他连忙伸手将孩子拉起来，点亮厨房的电灯。
只见满芬只穿着贴身小衣，赤着双脚，也不知在冰冷台阶上坐了多久。瘦小的身子止不住微微发抖，一边抽噎一边哭泣。
听见大哥问话，满芬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小声说道：
“大哥，妈妈好像不要我了！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