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寨战事焦灼,后方李家集镇,突发内乱。
官府派出的细作,早已混在流民之中潜伏多日。这些人深谙煽动之术,隐匿在草棚营地、街巷角落,趁着前线大战、守军尽数外派、集镇守备空虚的空档,骤然发难。
“西寨快守不住了!匪军马上就要打进集镇!”
“张公子麾下兵马死伤无数,官军早晚还要再来,我们早晚都是死!”
“粮仓被将领把控,克扣口粮,只顾养兵,不顾百姓死活!”
一条条恶毒流言飞速传开,如同毒火蔓延整片流民营地。
本就饥寒交迫、人心不稳的流民,瞬间陷入恐慌。连日口粮微薄、前路迷茫的压抑彻底爆发,无数百姓人心惶惶,四处奔逃、聚集骚乱。
几名细作趁机煽动,裹挟数百不明真相的流民,冲击集镇粮仓卡口,哭喊吵闹,讨要粮食,场面彻底失控。
“开门!放粮!我们要活下去!”
“不许守军再打仗!我们要安稳过日子!”
吵闹声、哭喊声、怒骂声响彻集镇,留守的少量后勤士卒根本无力阻拦汹涌的人流,集镇内部瞬间乱作一团。
沈砚坐镇集镇公所,听闻动乱,心头一沉。
外有四千流寇猛攻,内有流民骚乱、细作作乱,内外夹击,局势瞬间凶险万分。稍有不慎,集镇不攻自破。
“立刻调动巡防队守住粮仓、粮库、街口要道!”沈砚临危不乱,厉声传令,“禁止流民四处奔走,严查带头闹事之人!”
可流民人数众多,恐慌蔓延极快,巡防队兵力薄弱,根本难以压制混乱场面。局势愈发危急,乱象持续扩大。
就在沈砚压力倍增、束手无策之际,一道沉稳身影快步走入街巷中心,挺身而出。
是李自成。
李自成扎根流民之中,安抚百姓、排解纠纷、帮扶老弱,早已积攒下深厚声望,大半流民都对他信服敬重。
眼见场面失控、人心惶惶,李自成没有丝毫迟疑,大步踏上高处石台,沉声开口,声音洪亮,穿透嘈杂的喧闹:
“诸位乡亲!停下!切莫受人蛊惑!”
喧闹的人流闻声,下意识停下动作,纷纷转头望向石台之上的李自成。
“前线将士正在舍命御敌,为我们守住家园,守住活路!”李自成目光扫过众人,字字铿锵,“如今战事未败,寨墙未破,便有人造谣生事、挑拨离间,妄图让我们自乱阵脚,自取灭亡!”
他出身底层,深知流民疾苦,言语朴素却直击人心:“我与大家一样,都是逃难之人,只求一口饱饭、一方安身之地。张公子击退万余官军,给我们落脚之地、分荒地、发口粮,从未苛待百姓!何来克扣粮食、不顾死活之说?”
“如今外敌在前,内乱在后,一旦集镇崩塌,匪军杀入,我们老弱妇孺尽数难逃屠戮!这是有人故意搅局,陷我们于死地!”
一番话,瞬间点醒大半冲动盲从的流民。
不少百姓面露愧色,方才被流言冲昏头脑,险些酿成大祸。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混乱的冲击势头彻底停滞。
李自成趁热打铁,目光锐利,扫视人群:“方才带头起哄、煽动闹事之人,绝非寻常流民!是官府细作、祸乱根源!大家随我一同辨认,拿下首恶,安稳家园!”
流民们幡然醒悟,纷纷转头搜寻方才肆意造谣、推波助澜之人。
几名隐藏在人群中的细作见势不妙,想要趁乱逃窜,却被眼尖的流民当场揪出,死死按住,拖拽至石台之下。
全程不过半柱香时间,一场足以倾覆集镇的内乱,被李自成三言两语、一身威望彻底平息。
沈砚立于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讶异。他终于明白,为何此人能在流民之中迅速立足,这般收拢人心、稳住乱局的本事,极为难得,绝非寻常山野流民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