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侠你说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长生?”那些个皇帝他不太能理解,汪藏海他也不能理解。
四九不理解的事情太多。
可透过他困惑的眼睛,张海侠却明白了几丝真相。
若是有可能活下去,他也想活的久一些,兴许多活一年便能有可能遇见他一年。
“人心不足蛇吞象,总是学不会满足的。”张海侠轻声安慰道,“他们有伤害你吗?”
“那倒没有,他临死前和那些纹火鸡的人好像说过,不许动我。”四九傻傻的笑,“他人其实还挺贴心的。”
“....”张海侠词穷的轻扯嘴角。
这就叫贴心了吗?也不想想要不是他,或许都不会有人抓他。
“四九你要小心些,以前的规矩对于现在而言可能会不管用了。”张海侠忍不住提醒道。
对于长生的追捧从古到今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四九会受伤会疼,而且他常年游走各地,万一被抓住...
张海侠心间一沉,默默记下汪家的特征,火鸡纹身吗?
“知道的,知道的。”四九指了下面具说,“我经常换这个的。”
经常换这个就够了吗?
张海侠暗自叹息,外面真是太危险了。
要是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张海侠思绪飘浮,四九还挺开心的说:“最近几年不只他们,也很少有人抓我了。”
“海侠你不知道,我最高记录被好几个派系抓!当时的赏金可高了。”
....
“你这些年很辛苦吧。”张海侠极力忽略他得意的笑。
六百年,多少个王朝发现过他,多少人发现过他。
他真的有他表现的过得那样得意吗?
四九眨了眨眼,笑容逐渐褪去。
“也还好...”他垂下脑袋,小声道,“现在不是一切都好了嘛。”
“对了,我听说前阵子有个人的坟都被挖了,好惨。”四九话虽如此,但笑意却怎么也遮不住。
清亮的水波在眼中流动,对上张海侠沉默而温柔的眸子,四九弯唇道:“已经过去了,他们都死了。”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犹如连绵细雨啪嗒啪嗒落在张海侠心上。
一半心疼一半无力。
是啊,他们都死了。
无论如何做都死了,埋葬在沙土里,腥臭的肉块化作腐朽,而神..永远年轻。
“阿九,你会记得我吗?”张海侠望着他。
身影与多年前的张启山,或是无数人悄然重合。
四九想都没想道:“会啊,一定会的。”
当时他也这样对汪藏海,对张启山说过。
当然还有很多他有些记不起来名字的人。
张海侠是个聪明人,他眼角向下,嘴角微微弯起:“我也会记得你的,永远记得。”
“真的吗?我不信~”四九故意打趣,“要是做不到的话,我可是会惩罚你的。”
那你要是忘了我呢?
张海侠在心里问道。
沉默中只听脑海一声冷嗤,似在嘲讽他的虚伪又或是不自量力。
时间总是残忍的。
分明没过去多久,可已经隐约预见要分别的将来。
张启山的效率很快,没多久就弄来个还活着的黄昏草患者,身上穿着便服,中指比常人要长上一截。
四九和张海侠应声出来。
张启山把人放下,面色有些沉重:“是张家的人。”
“档案馆的。”张海侠点头。
莫云高是真的想把档案馆的人赶尽杀绝,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们张家得罪他了?”四九也不太理解。
“谁知道。”张启山耸了耸肩。
张海侠眉头微皱,莫名想起四九口中身上纹火鸡的那群人。
目光落在他身上,四九疑惑地歪了下头,没有过多停留走向躺在地上的女人。
倒在地上的女人穿了身小洋裙,目测不过二十六七岁,双目紧闭,面色惨白,额头已然出现脓肿。
四九掰开她微张的唇,凑近闻了闻,努力辨认其中有没有草籽味。
好吧,只能说她吃了大蒜。
“现在有两个方案。”四九擦了擦鼻子,摸向女人的脉络说,“第一,保命,第二实验药性。”
“按照她现在的生命体征,只要药效对不上就...”四九很难再说下去。
通过张海侠的描述,他知道南洋这边他的族人死了很多。
他不能再让这个人冒险。
不用他们开口,四九朝张启山伸出手。
张启山不想给他,转过头不说话,四九直接过去夺走他别着的匕首。
利刃划过掌心,张海侠微微一愣下意识想要去拦,却见他把血滴进女人嘴里。
“过来帮个忙。”四九招呼道。
张启山臭着张脸长腿一迈出现在他身边。
刚服用过药,张海侠身上的筋骨还有些疼,看出他想要帮忙,四九头也不抬道:“海侠你歇着就行。”
“帮我把她扶起来坐着。”
四九嘱咐一句去房间取银针。
张启山把人扶起来靠到自己腿上,看出张海侠心里的困惑,不由得有些得意:“看来你还不知道?”
“四九的血有能解毒的作用。”张海侠直白开口。
张启山脸上的得意骤然烟消云散,阴阳怪气道:“你这么聪明接着猜啊,说不定能猜到。”
“能保命?”
张启山:....
四九走出来看到二人这样安静,早就习惯他们的不对付,半跪下身,银针刺入女人的喉咙,耳垂,脑后,又喂给她一颗药丸。
喉咙处的银针微微捻起转动。
女人脸色由白到轻,原本微弱的呼吸突然变重,宛若大喘气般呕出一口血,正好喷到身前的四九脸上。
四九默默擦了下脸上的血,松了口气:“看来戴面具的好处也是挺多的。”
张启山不由得嗤笑,侧了侧身:“口袋里有手帕。”
“太贴心了山山。”四九伸手去掏,并没有看见身后张海侠已经伸出手,手心上是叠放整齐的手帕。
张启山得意地挑眉。
手帕被揉进手心,皱得人心里发苦。
明明很小的一件事,张海侠却越发难以接受,在没有张启山的时候,四九一定会要他的手帕。
当得到了更甜的糖,那些细碎的糖渣就成了刀片,尤其得到的人还在对他炫耀。
张海侠一直都不算是个小气的人,在足以饿死人的年代,他能分出半块饼给别人。
但现在,他有点想让张启山去死。
或许不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