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茶汤变得浑浊,他睫羽轻颤有了几丝好奇,把茶杯里的水往自己的杯子倒了点,只一口,他就知道慈浔在吃什么了。
东西的味道。
怪不得他吃过的东西都会失去光泽,有的还会干瘪。
看来养鬼也是个很新奇的体验,江澄这么心想,默默把杯子里的水尽数倒到自己的杯子里,再给他添点。
辣的斯哈斯哈的慈浔恨不得尝试舔口桌子,见又有水喝,赶忙凑过去喝了下去。
两杯茶水下肚才算解了脏腑处的灼烧感,慈浔连吃两口糖醋排骨安抚自己的味蕾。
别一下给他辣的吃不出来味道,那可不算好事,他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打发时间的方法。
吃东西真是个连鬼都很喜欢的事。
知道他爱吃的习性,江澄又给他夹了点不算辣的凉菜,冷嘲道:“这么不能吃辣,看来你确实不是云梦的人。”
“难道就没有可能,鬼是不能吃辣的?”
“我看你吃这些吃的挺好,还要来点吗?”
慈浔舔了舔唇,想到刚才的遭遇,心有余悸又忍不住回味,好像确实挺好吃的....
“再来一块,小小块。”
江澄嘴角微勾,特地挑了块鱼尾给他,耳边立马传来残灵抱怨地声音,
“你们云梦江氏这么穷吗?还要让人吃鱼尾,那都是刺。”
“告诉你个事实。”江澄缓慢地给自己夹了块鱼腹,礼貌微笑,“你不是人,而且你的吃法和人不一样对吗?”
“如果你现在是个人形,我还能姑且把你算做人。”
“你才不是人呢,你全家都不是人,你以后也不能是人。”
“不是人没关系,只要别半人半鬼,什么都不是的好。”
“你——”慈浔气鼓鼓地咬牙,周身黑雾翻滚两下,辣椒所残留的痕迹早已消失,黑雾随着驱使涨大迷茫,很快轰然炸开。
江澄对此视若无睹,把挑好刺的鱼腹放到一边,又去夹另一块。
这时,一只不伦不类夹着筷子的手伸了过来,跌跌撞撞左磕右磕试图在他碗里抢吃的,好好的鱼腹都快被碾成碎末。
他实在忍无可忍地闭了闭眼,咬牙说道:“你能不能先把筷子练好!”
“哦....”慈浔委委屈屈应声,他当鬼当了这么多年连吃的都没吃过,哪里会拿什么筷子。
碍手的筷子很快被他丢下,没等江澄缓和下无语的心情,眼前突然伸出只手,抬眸看去,那张妖艳的男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可以用手吃的。”
“不可以。”江澄残忍拒绝。
“可以的,可以的,真的可以的。”慈浔不断晃动身体,试图吓到他因此达到目的。
浑身黑雾的时候确实很容易成功,但现在的他妥妥像个不开心撒泼打滚的孩子。
“江澄,江宗主~你不能饿着我呀,这太残忍了~太残忍了~”慈浔拽上他的衣袖,一边晃身体一边晃他。
馋是他最原始的感受,忍饥挨饿那么多年惊然知晓,原来除了精气他还能点别的。
好吃的,五颜六色的,各种各样味道的,怎么吃也吃不腻的,这些好吃的摆在眼前,他有什么办法能拒绝。
他又不是人,不会撑的要死,也不会因此发胖难受。
就让他吃嘛~
江澄顶多嘴硬,这些天慈浔早就摸索出了他的脾性,外表冷淡刻薄,却又时常嘴硬心软。
被他磨得没了脾气,江澄抽出衣袖没管上面的褶皱,烦躁地说:“张嘴,能不能吃到是你的事,我可不会喂你。”
“江澄你最好啦!”慈浔立马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脖子在蹭到热乎乎的脖颈处时,忍不住吸了两口。
他好像更饿了。
食欲进一步摧残着理智,慈浔下意识蹭了一下,等到第二下的时候,‘哐当’一声,他被推到地上,成功踹了个屁股蹲。
“你干嘛啊,真欺负人。”慈浔恶人先告状,一脸委屈的样子好像真是那个被欺负的。
尽管他确实是。
江澄比起这个没脸没皮的,终是脸皮薄了些,别扭地不去看他。
耳尖染上薄红,他深吸口气,极力压制乱跳的心脏,冷声呵斥道,“谁让你突然靠过来的?”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在白天,万一被看见....”
“这里又没有别人。”慈浔小声嘟囔,又得了一记冷眼。
江澄凉飕飕地看着他,一字一顿说:“不行就是不行。”
“那晚上行吗?”不给江澄说话的机会,慈浔笑眯眯捡起椅子自己坐下,“这是我们的交易,你不能饿着我。”
“.....”江澄瞥了他一眼,无语到了极致竟有些想笑。
“江澄~”慈浔说着又要去拽他。
江澄立马躲开,嫌弃地说:“张嘴。”
慈浔听话地‘啊’了一声,全心全意等着投喂。
要是不知道还以为他以前是只狗呢,拆家的时候特别能拆家,乖顺的时候倒也还行。
江澄轻叹了口气,熟练地将夹着的东西丢了出去,鱼腹稳稳落在慈浔眼里,鲜香的味道以及咀嚼的感觉远比曾经的进食要好吃太多。
慈浔咀嚼的双眼冒光,猛得凑过去用双手拽住那片紫色的衣衫:“还要还要。”
真是只遇到吃的就开心的狗。
江澄安慰自己全当喂狗,又丢了他块刚挑完刺的鱼腹。
慈浔吃的兴起,一个接一个指挥他喂给自己吃的,“排骨!小菜!花生米!”
“你真不怕给自己撑死。”江澄不耐烦地丢着。
慈浔吃了满嘴好吃的,用力一嚼,嘴角止不住上扬:“好好吃啊,比你好吃太多了,我决定了,只要管饭,以后我可以不吃你。”
“不吃了?”江澄杏眼微眯,不太信任地看向他。
慈浔紧抿唇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满桌吃的差不多的菜,用力点头:“不吃了。”
“不吃就滚一边去。”江澄一秒变脸,自顾自吃着菜压根不搭理他。
慈浔满脸蒙圈:“怎么了?”
“不让吃了吗?”
“非得吃你吗?你也太霸道了。”
“谁让你吃...”江澄烦躁的气焰一顿,悄然增添了种奇怪的愤懑,他放下筷子,冷声说,“什么都别吃了,饿死你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