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紫色以及修士身上散发的独特气味惊扰了和谐的一面,小兔子纷纷躲了起来,凶残的动物也警惕着守护自己的领地。
本来不该带队的江澄这次再度上山,在旁观看的慈浔实在想不通,这山上有哪个是能让他们这么大动干戈的。
难道山下的日子也很无聊吗?
说实在的,他还没下过山。
听路过的人谈起过,往左边比较远的地方叫清河,现如今的家主是个年轻人。
打量的视线落在那张一看就不好惹的脸上,慈浔怀疑那个人就是传说中的清河年轻家主。
不过好像没人说过,另外那位家主是多大年纪,好不好相处,会虐待邪祟吗?
下山一趟好麻烦啊!
这群人来了,他还是躲得远远的比较好。慈浔这么想着,头也不回跑去大山的更深处。
在山里生活的都知道,别看山路蜿蜒曲折,看起来没那么大,实际上当真走起来就会知道,山外和山内简直是两个世界。
慈浔畅快地玩着天然滑梯,一团没有刻意隐瞒的雾气唰的一下滑下去,又在青草中飘起来,玩的不亦乐乎。
要不是他们来,他怕是来一趟就能被打出去一趟。
这里边的生灵凶得厉害,一点也没有容人之量,连别人在它额头上划个滑梯都不行。
慈浔嘚瑟地摘了朵野花,春天刚冒出不久的花骨朵,纵然望去只有这一朵最为娇媚。
想到一个冬天只得到几个松果的菩萨,趁着自己还有时间折腾,他又一次消失在暴躁木妖眼前。
这位别的不行,抗揍逃跑简直是第一名。
隐藏在草丛下不太明显的眼睛烦躁地闭上,恨不得他一去不复回,最好被那群修士抽死。
省着他天天乱逛,惹人烦。
不比其他有领地意识的存在,慈浔就跟闲不住一样,刚醒的时候到处闲逛。
山外倒是没什么,顶多吓到几个过路人,一进到深处,就离不开挨打。
好在不少修炼成精的生物一致认为他蛮惨的。
好好的修士丢了魂,来来回回在荒芜之地乱逛,好不容易找到个领地,不是被那个抢,就是被那个占。
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不出所料又被人占了,好消息,这次占地方的是人。
坏消息冤家路窄。
慈浔一眼注意到那张熟悉的脸,他鬼鬼祟祟走了过去,见他睡得正香,进过食的饱胀感早已消失。
虽然不饿,但慈浔仍然觉得自己还可以多吃几口。
就像吃饱了,发觉还剩下好些个好吃的东西那样,再塞塞,没事的。
谁知道他还能再来几次?
撑死大胆的,饿死胆小的,这句话路边街道的人没少说,现在他也是当上劫匪了,不过他劫的是色。
‘小哥哥你还年轻,顶多亏一点,你丢的只是精气,我丢的可是命啊~’
慈浔桀桀桀发出几声怪笑。
温热的气温不断吸入鼻腔,暧昧的气流吹过,顿时引起恨不得活吞了整个人的食欲。
巨大的空虚感不断催促着磨叽的鬼缓慢上前,喉咙微微滚动,就在慈浔打算入梦的时候,那人张开了眼睛。
琥珀似得眸子满是寒意,只见他眉头轻佻像极了某只亲手抓住小白兔的饿狼,阴森狡诈,凶险且残忍。
虽然慈浔不是兔子,但他跑的比兔子还快。
只是眨眼间,他迅速跑开。
浓郁的气息停滞在半空,恶狼嘴角微勾手指处的紫电亮起光亮又被克制压下。
那样的色鬼,怕是连他一鞭都扛不住。
清风拂过,气息消失在眼前,这下子亮起的紫电就没人搭理了。
合着已经跑了?
江澄嘴角微不可见的抽搐两下,烦躁的心情无形中又被添了把柴火。
他抬眸望去,菩萨亲眼窥见了人鬼殊途的冰山一角。
分不清到底在想什么的郁闷感更强,视线落在那棵被遗落在地的小花,他轻轻捡起,看了不过两秒,就头也不回地丢到桌案上。
只是几天没来,破庙就变得像是有人供奉一样,不用猜,江澄也知道会是谁干的。
没有果子相赠,于是神像前规整的摆着许多乱七八糟的玩意。
揪下来的狗尾巴草,乱七八糟又很规整的树叶,以及用羽毛做的毛茸茸小球。
真是无聊。
江澄往后面靠了靠,再度闭上眼。
时刻紧绷的神经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不只是为了外面作孽的邪祟,也是为了心中令人心神震荡的心魔。
多年紧绷一经安抚,哪怕他不承认也不得不面对,那夜的荒唐很难让人忘怀。
泛滥的薄雾遮盖住了那人的样貌,坚守多年的清白就这么被人盗去。
他想他应该不满或是愤懑,奈何那只鬼实在没法让他出气。
太弱了。
胆子还很小...
脑海里下意识复盘当初的触碰,那句小可怜暧昧又唏嘘,一个鬼说人可怜,也真是奇怪。
乱七八糟的思绪无人知晓,得以窥见他全部痛苦的鬼魂吓得差点散开,跑到山下才算松了口气。
慈浔凌乱地喘息着,很快意识到什么,鬼会喘气吗?
‘真够地狱的’
他小声吐槽了句,活动了下并不存在的身体,朝山腰处看去,沮丧轻叹,‘好可怕的人啊,居然不让鬼吃饭。’
人不吃饭会饿,鬼也是。
真没有同情心。
话虽如此,慈浔还是很快整理好了心态,没有什么比没有记忆的鬼更好说话的了不是吗?
毕竟他已经在这里被困了好些年头,漫无目的,毫无兴趣,偶尔被吓吓也是蛮新奇的。
包括在梦境中看到那人的遭遇。
在地狱爬出的小可怜。慈浔总结一句视线不禁落在可以去往别处的道路。
他试探地朝那边走去,在距离界石只有几十米远的距离下,他再度向前,毫不意外地被弹飞。
好不容易浓郁了些的雾气再度被打散,他倒在地上,发疯般滚动两圈,气得想要爆炸。
啊啊啊啊,到底还想要困他多久!
凭什么那群修士就能顺利出去!
他害人了吗?
好吧,但是害了一个数量已经算少的了..吧?
慈浔重新在地上滚起来,郁闷地拔了一把草才心不甘情不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