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热闹一片,宁慈抽搐下嘴角,杵在放物资的地方站了一会儿,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女声,
“关先生,这么晚还没睡?”
宁慈回头看去,平静道:“苏小姐不也在外面待着。”
“明天我们就要下去找古潼京的遗迹了,关大老爷应该和你嘱咐过了吧?”
“什么遗迹?”宁慈一脸疑惑,“很重要吗?”
“关根他什么都没和你说?”苏难诧异问道。
“跟我说干什么,我又不懂。”
“是吗?你们不是兄弟吗?按理来说他应该更和你亲近点。”苏难笑容无比真诚,好像只是单纯的闲聊。
宁慈被送到别人手底下当蘑菇,早就练出来了,他毫不犹豫说:“兄弟也亲疏有别,还有的兄弟自相残杀呢。”
“这样的活儿风吹日晒的,太累,太糙,你一个女生也来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可有不少人抢着来。”
“是吗?”宁慈皱眉,“沙子不哪里都是,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跑这么老远。”
苏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说:“追求不同吧,关大老爷不也喜欢来这儿?”
“他脑子有病。”宁慈丝毫不掩饰对吴邪的态度恶劣程度。
一切和苏难观察出来的没什么差距,新手,什么都不懂,跟吴邪关系不好。
苏难问:“这话怎么说,他对你应该不错吧?什么事也没让你来干。”
“我是关系户,有那么多人,还让我干合适吗?”宁慈很理直气壮道。
苏难噎了一下,讪讪笑了两声。
宁慈拿了几根火腿肠塞到口袋里,拎上水说:“我走了,苏小姐早点休息。”
苏难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并没有发现什么疑点,但心里的警惕却没消除半分。
回到帐篷里,宁慈把火腿肠扔给王盟坐下,就算看出气氛有点不对劲也不以为意。
“吃吗?”他往小火锅里倒上水问。
前不久黎簇出去一趟就是饿了,结果没找到什么吃的,反倒跑人家帐篷外听墙角。
而且听得还是最没营养的那种墙角。
不行?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吗?宁慈当蘑菇那些年,见过听过不知道多少能震碎人三观的。
正是饿的快的年纪,黎簇迫不及待说:“可以吗?正好我晚上没吃饱。”
“吃什么吃,你也不嫌吃太饱睡不着。”吴邪没好气地打断。
他给宁慈找来的,这个小混蛋吃什么?
黎簇梗着脖子嘚瑟道:“我年轻,我消化系统好,你羡慕吗,嫉妒吗?恨——”
“信不信我把火锅汤撒你脸上?”吴邪一走近,黎簇立马往宁慈那边缩。
宁慈微微抬眼。
“你还真是找了个好靠山。”吴邪意味不明地说,“果果,心善可不会有好结果。”
“我可不是你,我这个人最讲江湖道义了,宁慈你相信我。”黎簇一往他身边靠,周身的冷气就好像不要钱一样扑过来。
他转了转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个馊主意逐渐成型。
吴邪这么在乎宁慈,假如他让宁慈和他分手,不要他了....
黎簇看向宁慈的眼神愈发热切。
宁慈感到一阵恶寒,扒拉开他的手,往旁边挪了挪:“你们俩要打出去打,全是沙子。”
“我怎么会打他呢,我这么善良的人。”吴邪说的咬牙切齿,在场有几个能相信他的话?
就连王盟都得感谢沙漠不怎么下雨,也不怎么打雷。
“那你真的好善良。”黎簇说的无比真诚,视线交织间,谁也不肯落入下风。
“你还吃吗?”
“吃啊,我最喜欢吃小火锅里宽粉了!”
“....”宁慈懒得说话,搞得他不喜欢吃一样。
吴邪看到这一幕,出乎意料的什么都没说,转眼看向电脑,用手敲了敲上面的u盘。
王盟对着他微微点头。
他看见了。
吴邪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要是他没猜错的话,现在黎簇应该有些怀疑他了。
那他会不会怀疑宁慈呢?
转天,吴邪他们一块下了通道,隐秘的石板下藏着个地宫,宁慈和王盟被留在上面。
不少人跟着下去了,因此营地里安静的厉害,宁慈躺在沙子上,百无聊赖的晒着太阳。
他对于一切都不太关心,在当‘蘑菇’那些年,他别的没学会,但对于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还是很清楚的。
凝望深渊也代表靠近深渊。
他还没打算去死。
“宁慈!宁慈!”黎簇从下面出来,慌不择路地跑到他们面前,“吴..关根,关根困在里面了!他没出来!”
“他为了救我,他...”黎簇无力地半跪在沙子上,神情恍惚,“宁慈...”
从没有人用性命去救他。
如今这个绑架了他,把他置身于危险中的危险分子以死送他出来。
现在他脑海里还记得吴邪面对机关时说只相信他的场景。
因为危险抛之脑后的种种后怕涌上心头,黎簇身体微颤,呼吸更为凌乱了些。
“怎么回事?”宁慈一下子坐起身,冷静问道。
另一边听到动静的王盟也跑了过来。
“他为了救我们留在最后,机关关闭了..他...他没出来。”黎簇咽了口唾沫,脸色苍白的厉害。
也不知道是幽闭恐惧症吓得,又或是亲眼见到死在机关下的人们吓得。
一个孩子要经历这么多事情...
宁慈叹息一声,拆了根棒棒糖送到他嘴边:“先冷静冷静,放心,没事的。”
温和的语调没有丝毫苛责。
他站起身轻轻拍了下黎簇的肩膀,往马老板他们出来的方向走去。
下去的人少了好些个,苏难正和他交流要再下去一趟的准备。
“苏小姐。”
“宁先生。”苏难礼貌点头,略有些歉意地说,“抱歉,他是为了救我们。”
“你们还打算下去吗?”宁慈直接问道。
“肯定是要下去的,不管是为了关老板还是我们剩下的人,而且...”
“那就行。”宁慈对于别的什么,没那么在意,他对马老板点了点头,“麻烦了。”
说完,他回到黎簇身边,留下一脸茫然的苏难等人,他这到底什么意思?
黎簇含着那颗糖,状态好转了不少。
他仰头望着宁慈,无力地抓住他的衣角,手心已经浸满了冷汗。
“放心,人没那么容易死,他也没那么容易。”宁慈轻声安慰了句,扭头对王盟问,“一会下去,我用跟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