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充满了力量,像是被重新锻造过一遍的剑,从里到外都焕然一新。
江云瑾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居然会出手救我?”
他当年可是违规系统,是被写进档案里的、不受控制的、有自我意识的实验品。
那些高层一提到他的名字就头疼。
恨不得把他拆了重装、删档格式化,把所有跟“自我意识”有关的东西全部清除干净。
他们居然帮他修核心?
还给他升级?
“你确定是快穿部修好的?不是你偷偷帮我修的?”
晏识卿嗤笑一声:“我虽然能帮你,但系统核心这种东西,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做不到,你那个核心碎得太彻底了,是我回来之后通知了快穿部,他们直接亲自操刀,还顺便帮你升了个级。”
江云瑾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会这么好心?”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不信”的怀疑,“他们不是一直觉得我太叛逆、太不稳定、恨不得把我回炉重造吗?”
“那是嘴上说说。”晏识卿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你也不想想你是谁造出来的,你可是他们亲手做出来的第一个系统,从原型架构到核心逻辑,每一条都是他们自己写的,你对他们来说,就是亲孩子一样的存在。”
他说着,语气里还带上了一丝无奈:“你以为他们真的舍得不管你?”
江云瑾躺在培养皿里,听着这番话,脑子里开始翻腾起一些很久远的、已经被压在最底层的记忆。
他想起自己刚被造出来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团光,被封装在培养皿里,研究员们围着他转来转去,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讨论。
有一个人还会伸手在容器外面轻轻敲一下,然后说“系统,亮一下”,他就乖乖地亮一下。
另一个说“系统,跳一下”,他就乖乖地跳一下。
然后那些人就笑,笑得很开心。
那时候他们还年轻。
不是现在那些白发苍苍、一开会就板着脸的老东西。
是一群年轻人,兴致勃勃地、激动地、像看着自家孩子第一次走路一样,看着他一点一点从一团光变成一个有反应、有情绪、有“自我”的存在。
后来他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名字。
“零号。”
那是那些研究员们给他取的名字。
再后来他开始会说话、会思考。
那些研究员们已经不再围着他的容器转圈了,他们太忙了,快穿部的事越来越多,他被分配到任务组,开始跟着宿主穿梭于各个世界之间。
他很少再回快穿部。
偶尔回来一趟,那些研究员们已经不再亲自研发系统,而是一个个冷漠地坐在会议室里听他汇报任务进度。
他们甚至不再叫他“零号”。
他们叫他“初代系统”。
他们开始觉得他太不稳定。
尤其是后来,宿主为了给他造身体,动用了禁忌技术,他们大发雷霆,甚至差点直接动手销毁他。
可现在,他们在他的核心碎了之后,没有拆掉他,没有格式化他,没有在他身上安装什么新协议。
他们把他的核心碎片一片片拼好,还给他升级了。
“他们有说什么吗?”江云瑾问。
“没说太多。”晏识卿想了想,“只不过是把你的核心修好之后才嘟囔了一句‘你居然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有个帮你重写核心框架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他一边写一边骂你,说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全是感情模块,一点系统该有的东西都没有,然后一边骂一边把那些感情模块全给你留着,一个没删。”
江云瑾怔住了。
他还以为自己早就被他们给放弃了。
“所以。”晏识卿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你心里有数了吧”的意味,“别再说他们不管你了,那几个老东西就是嘴硬,嘴上说着‘这个系统太不稳定了,改天拆了重做’,可真到了要拆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舍不得。”
江云瑾垂下眼帘,闷闷地“哦”了一声。
晏识卿看着他这副难得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模样,弯起嘴角。
“行了。”他说,“你的核心已经修好了,也升级了,现在的你算是彻底恢复了。”
与此同时,培养皿里的培养液已经慢慢退去,透明穹顶从顶部缓缓裂开,上半部分被机械臂移走了。
江云瑾从培养皿里走了出来,赤脚踩在了冰凉的金属地面上。
湿漉漉的发尾贴着后颈,身上那件贴身的白色衬衣已经被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单薄的肩背。
晏识卿站在旁边,从控制台上拿起一条干净的棉布扔给他。
江云瑾接过来擦了擦头发,又擦了擦脸。
晏识卿双手插在口袋里,然后状似随口道:“要不要跟我走?”
江云瑾从那些翻涌的回忆里回过神来,偏头看他。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晏识卿说,“跟我走,我带你去世界旅游,哪个世界好玩就去哪个,想去哪就去哪,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反正你核心也修好了,我也刑满释放了,快穿部现在没资格管我们。”
他往前走了半步,离江云瑾更近了一些。
“你不是喜欢好看的东西吗?我可以带你去那些风景最好的世界。”
“你不是喜欢有趣的事吗?我可以带你去那些任务最离谱的世界。”
“你不是喜欢热闹吗?我带你去那些繁华的世界。”
他说着,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在描绘一幅极其诱人的画卷。
“怎么样?跟我走吧。”
江云瑾听着他的话,安静了一会儿。
那些世界确实很吸引人。
他跟着晏识卿穿梭过上万世界,见过各种各样的风景,经历过各种各样的故事。
那些东西让他着迷,让他兴奋,让他觉得存在是有趣的。
可他摇了摇头。
“不了。”
晏识卿的笑意凝在了脸上。
“不了?”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像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去?”
“嗯。”
“为什么?”
“我在原本的世界还有牵挂呢。”江云瑾的语气坦然得很,“我爹,师尊,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小师叔,贺兰叔叔,崔叔叔,季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