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合拢。
屋子里只剩下江云瑾和尉迟峥两个人。
江云瑾站在原地，看着季瑜安离开，然后慢慢看向尉迟峥。
他没说话，只是撇了撇嘴。
那嘴撇得极其明显。
嘴角往下一压，桃花眼微微眯着，整张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四个字。
尉迟峥被他这副表情气笑了。
“你撇什么嘴？”他往前走了一步，“你亲他，我还没说你什么，你倒先给我摆脸色看了？”
江云瑾白了他一眼：“我亲季瑜安，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尉迟峥把这五个字在嘴里碾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危险，“江云瑾，你是不是忘了谁把你从小带大的？”
“师尊把我带大的。”
“……”
“大师兄也没少带我。”
“……”
“还有二师姐。”
“……”
“好吧，你也带过一点点。”
“一点点？！”尉迟峥的声音拔高了半分，“你六岁偷吃长老的灵果被罚跪，谁半夜去给你送吃的？你七岁闯祸被大师兄追着满山跑，谁帮你打掩护的？你管这叫一点点？”
江云瑾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什么，但最终只是别开脸，“哼”了一声。
尉迟峥看着他这副又犟又心虚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搅在一起，堵得他难受。
于是，他直接伸手捏住了他的脸。
“唔——三师兄你干嘛——”江云瑾被他捏得嘴巴嘟起来，含糊不清地挣扎。
“你给我听清楚了。”尉迟峥低头凑近他，语气一字一顿，“以后不许再跟季瑜安来往。”
江云瑾瞪大了眼：“凭什么？”
“凭我是你三师兄！”
“你是我三师兄，又不是我爹！”
“我是你师兄，我就能管你！”尉迟峥松开手，退后半步，“你才多大？你懂什么？被人哄两句就找不着北了，他季瑜安是什么人？天衍宗未来的掌门，心机深沉得很，你以为他对你好是真心的？”
江云瑾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瞪他：“你怎么知道不是真心的？”
“我看人比你准。”尉迟峥毫不客气，“他那种人，越是温柔，越是有目的，小心你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他才不会卖我。”江云瑾撇嘴，“再说了，沈知舟也喜欢我，你怎么不说沈知舟？”
“沈知舟那个傻子我看得出来，他没那个心眼。”尉迟峥摆了摆手，“但季瑜安不一样，他——”
“他怎么了？”江云瑾打断他，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认真，“他对我很好，而且，三师兄，我又不是傻子，谁好谁不好我分辨得出，更何况，我也不是个好人啊，从前被我坑过的人数不胜数呢，”
尉迟峥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心里的那股气顿时不上不下的。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角度。
“行，那我问你。”他目光直直地盯着江云瑾，“你说你喜欢季瑜安，那你跟沈知舟又在一起，你两边都喜欢，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
“叫什么？”
“叫花心。”
江云瑾眨了眨眼。
他想了想，然后开口：“可我跟他们在一起，是真的喜欢他们啊。”
尉迟峥：“……”
他觉得他需要缓一缓。
“三师兄。”江云瑾看他一眼，“你到底在气什么？”
尉迟峥低头看着他。
“我在气什么？”他把这句话在嘴里转了一圈，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一种无奈和自嘲的意味，“我在气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我哪有没良心？”江云瑾立刻反驳，“我还是念着你的好的。”
“念着我的好？”尉迟峥挑眉，“那你跟我说，是我重要还是季瑜安重要？”
江云瑾张了张嘴，正要答。
然后他忽然顿了一下。
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恶劣的光。
他故意把那个“你”字含在嘴里，半天没吐出来。
尉迟峥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表情从等候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瞪眼。
“江云瑾。”他咬牙切齿，“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江云瑾歪着头，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
五息过去了。
十息过去了。
他还是没回答。
尉迟峥终于忍不了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江云瑾的两边脸颊，力道比方才重了三分，把那张本就被捏红的脸捏得更红了。
“师兄最重要！”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给我说！”
江云瑾被他捏着嘴巴，含含糊糊地笑出了声。
“唔——三师兄你轻点——疼——”
“说。”
“好好好，师兄最重要——”江云瑾含糊不清地投降了，嘴角却翘得老高，那双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
尉迟峥盯着他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攥了攥拳，又松开，最终只是在他额头上重重地弹了一下。
“南境灵矿那边，明天我要去一趟。”他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懒散，“大师兄把我发配过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江云瑾凑过来：“大师兄怎么突然让你去南境？”
“你说呢？”尉迟峥偏头看他，“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我今天被大师兄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我带坏你。”尉迟峥叹了口气，“我寻思了半天，我最近也没带你干什么坏事啊，直到方才看见你跟季瑜安在榻上那出，我才想明白。”
他看着江云瑾，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大师兄今天是不是也看见你跟季瑜安了？”
江云瑾想了想，点了点头。
尉迟峥又叹了口气。
“他那个人，闷得很，什么事都压在心里，不说不代表没想法。”他看着江云瑾，“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江云瑾陷入沉思，像是在消化他这话。
“行了，我走了。”尉迟峥摸了摸江云瑾的头，“我明天一早出发，就不来跟你告别了。”
江云瑾笑眯眯道：“注意安全呀，三师兄，我等你回来。”
尉迟峥又弹了下他的脑门：“你最好是。”
苏青时要办阵道学术研讨会的消息，是江云瑾在灵网上刷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