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莹莹的话像一盆凉水,从头到脚把几人浇了个透心凉。
马大力生气的抬起脚,使劲踹在厨房墙边的木柴堆上:
“陶莹莹,你说话咋跟放屁一样,一会行,一会不行的!”
陶莹莹还没来的及解释,整齐的木头堆“哗啦”一声坍塌了一地。
那是陆沉舟昨天忙了一下午的成果。
正在洗脸的陆沉舟听到声音转过头,拧眉,瞪眼,厉声道:“摆好!”
马大力顿时蔫了,耷拉着脑袋蹲在地上,老老实实收拾。
陆沉舟扫她一眼,火气消了些,看向宋念安,发表自己的意见:
“布料本就难搞,借机放手吧!”
宋念安像是没听见一样,连个表情也没给他。
转头拉着陶莹莹进了客厅:
“这不是补发过年的福利吗?新来的院长说取消就取消?”
陶莹莹摇摇头:“倒也不是取消,就是..........新来的院长是松安本地人。”
陶莹莹没再往下说,不过宋念安还是明白了。
本地人的关系网都在本地,什么七大姑八大姨三叔四大爷之类........…
发福利本就是个肥差,但凡这些亲戚当中有个有头脑的,这事儿也到不了外人手里。
即便外人费劲儿争了过来..........对方也会找一大堆茬,这钱,挣不舒坦。
见宋念安没说话,陶莹莹又接着道:
“本来是想让你帮我的,可这事儿..….......明年吧,明年我一定争取过来,到时候咱一起做!”
宋念安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端起来抿了一口,不咸不淡的语气看向陶莹莹:
“你还知道我是帮你呢?
知道我是帮你,你就不该卖我!”
明明从一个避之不及,没人愿意接受的烫手山芋,瞬间变成了一个香饽饽。
这变化也太大了。
老厂长不愿意下拨工业票,新厂长就愿意了?
这里面指定有隐情!
陶莹莹一听宋念安这么说,眼神儿有些躲闪:
“那旧厂长是外地来的,发福利只能走宣传科。
可这新厂长路子广,他要用亲戚,我能有什么办法?”
宋念安“砰”的一声把手里的茶杯蹲在桌子上,吓了陶莹莹一哆嗦。
宋念安接着站起来把身上的马甲脱下来,扔在陶迎新身上:
“我本来就是闲帮忙的事儿,没想到你说话出尔反尔。
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也不是缺钱的主儿,这钱我不挣也罢。
但是有一点儿,你得说实话,让我知道这事儿败在哪?”
陶莹莹本来不想多说,可没想到宋念安居然把前后关系看的如此明白。
她叹了口气,低头啜泣起来:
“这事儿怪我,都是我多嘴惹的祸。”
原来那天从宋念安这里走了,陶莹莹觉得这事儿准能成,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回到办公室又是泡茶,又是哼歌的。
引起了宣传科主任曹红梅的注意。
曹红梅把陶莹莹请到家里,又是包饺子,又是炖肉,拉着她一顿畅聊。
主要就是询问陶莹莹,福利的事情怎么解决。
陶莹莹嘴上一时没有把门儿的,就把找宋念安的打算说了。
谁知道第二天,医院的领导班子出了变动,这事儿也跟着出了变动。
陶莹莹一边哭一边说,宋念安听的稀里糊涂:
“你不是说新来的厂长要把这事儿介绍给他亲戚?
怎么又扯出曹红梅了?
曹红梅跟他是亲戚?”
陶莹莹摇了摇头,吞吞吐吐的道:
“他俩没有直接亲戚,但是,我看见一个男的去医院找过曹红梅几次。
好像...…......好像那个人是院长的侄子。”
陶莹莹说的磕磕绊绊,虽然还有遮遮掩掩的成分,但是基本上把实话都说了。
宋念安也算是听明白了。
大概就是这个曹红梅从陶莹莹嘴里把真实信息套了出去。
接着把这套操作思路告诉了一个不知名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正好是新来厂长的侄子。
知道不是陶莹莹故意出卖自己,宋念安心里稍微好受了些,冷冷的塞了块毛巾给她:
“行了,多大点儿事,哭什么哭?”
本来看陶莹莹挺厉害的,也挺精明的,没想到嘴巴却这么不严格。
这事儿毁就毁在事以密成这话上。
宋念安光记得管住自己嘴了,可却忘了防着陶莹莹。
陶莹莹接过毛巾擦脸,仍旧不停的啜泣:
“我来找你帮忙,却又把事儿毁了,我.....….”
宋念安白她一眼,气呼呼的道:
“行了,知道自己是猪队友就行了。
别哭了,你都跟曹红梅都说了些什么?”
宋念安那天并没有把自己的真实打算全部告诉陶莹莹。
陶莹莹能知道的有效信息也不是很多。
陶莹莹听宋念安的语气,好像是事情还有转机,停止哭泣,抬起头:
“我就说了来找你,你建议发农副产品的事情。”
陶莹莹想了想,又结结巴巴的跟了一句:
“我还说...…......从集体手里买,算不得违规。”
宋念安觉得陶莹莹不是傻子,不至于随便一个人套话就能说的这么干干净净。
接着又把审视的目光瞄在她身上:
“我听你的意思,你和曹红梅的关系也一般啊。
那为什么答应跟她回家吃饭?
你可别告诉我你馋她那顿饺子!”
陶莹莹确实有自己的想法,她是重生者,知道前世发生的很多事情。
她记得前世曹红梅这个人就非常精明。
凭借一个男人的关系搭上了院长。
后来............不几年就混到了副院长的位置上。
为了巴结曹红梅………她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个精明的女人会看上这三瓜俩枣。
所以在曹红梅套她话的时候,陶莹莹就没多心。
可这些话,陶莹莹不知道怎么跟宋念安说。
难不成要说,自己知道曹红梅以后会混成副院长,所以提前巴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