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门那会儿挤满了散场的观众和粉丝,你一点都不想去凑热闹,于是顺着后台那条灯光昏暗的走廊往侧门走。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半敞的灰色防火门,外面的晚霞在地面上投下一块长长的、橘红色的光斑。
你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护着怀里的保温桶,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毫无征兆的踏进了你的视野。
你下意识的往左跨了一步想绕开。
那双白色运动鞋也往左跨了一步。
你往右。
他也往右。
你猛地抬起头,视线顺着那条深灰色的运动裤一路向上,最后撞进了一双大而圆的漂亮眼睛里面。
他歪着头笑眯眯的看着你,像一只终于蹲守到了猎物的大型犬。
是夏经年,他手里提着一个印着附近某知名奶茶店Logo的纸袋,夕阳的逆光打在他黑色的短发上,给发丝边缘镀了一层金红色的绒边。
赶紧跑是你的第一反应,你甚至已经悄悄把左脚往后挪了准备直接转身从原路返回,大不了去前门跟那些观众一起挤。
但第二反应硬生生的拽住了你的腿。
跑?往哪跑?
你已经跑了一次、甚至还躲了他一次了,难道这辈子只要看见他都要上演这种猫和老鼠的弱智追逐战吗?
更何况你现在怀里还抱着一个死沉死沉保温桶,别说跑了你现在连快步走都费劲,退一万步说:你都把钱还给他了,他也没被你骗到感情,你现在是只是一个普通路过的电竞社临时工,他凭什么堵你啊?
你深吸了一口气抱紧了怀里的保温桶把自己武装成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刺猬,强装镇定的开了口:“你……找我是要干嘛?”
夏经年看着你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漾开了一层柔软的笑意。
“别紧张。”他稍微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让你觉得相对安全的距离,双手微微摊开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我问了电竞社的人,知道你们差不多这会儿下班,也知道工作人员通常走这个侧门,所以提前了十分钟在这儿等你。”
他语速不快、声音清朗好听,每一个字都坦坦荡荡,把自己的蓄谋已久交代得明明白白,反而让你准备好的那些质问和防备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等我干嘛?”你警惕的问。
“赔罪啊。”夏经年笑眯眯的回答,那双狗狗眼显得真诚无比:“上次在校道上,是不是吓到你了?”
其实吓到你的不算是他,主要是那个活阎王秦观澜。
你摇头:“你没吓到我,我原谅你了本来也没什么事,完全不用赔罪!”
你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段对话。
“那不行,我下午也吓到你了。”夏经年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和自嘲,他往前凑了小半步:“你不给我赔罪的机会我于心不安啊。”
“我要是就这么回去了,我晚上睡觉睡到一半只要一想起来今天吓到你了,我都得从床上跳起来扇自己一巴掌。”
你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你看着他那张挑不出一丝毛病的帅脸,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他半夜从床上弹起来扇自己大耳刮子的画面。
你嘴角没能按住稍微翘了一下、介于无语和想笑之间。
一个肩宽腿长脸蛋俊俏语气柔和的大帅哥刻意耍宝逗你,真的有点让你难以坚持冷淡的态度。
而且始终冷个脸有点不太礼貌。
“所以算是我求你让我安个心。”
你顿住的空隙夏经年捕捉到了机会。
他将手里那个奶茶纸袋往你怀里的保温桶上面一搁,动作轻快灵巧:“收下吧,而且看你下午忙个没停很辛苦的样子,补充点糖分。”
你没来得及说出我不喝,他已经极其利落的收回了手往后退了两大步,拉开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社交距离。
“早点回去休息。”夏经年冲你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又无害:“拜拜。”
说完他竟然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纠缠,转身迈开长腿十分潇洒的走出了那扇灰色的防火门,融入了橘红色的晚霞里。
夏经年直到走出门口、确认那道防备的视线终于从他背后消失才慢慢停下脚步,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还好,没追上来把奶茶砸我头上。
他当然能察觉到你想跑、想拼命拉开距离的意图,那小表情防备得就差在脑门上写着离我远点了。
对付这种警惕性极高的小流浪猫盲目硬凑上去只会让她伸出爪子挠人,然后逃得更远。
这时候就得要先喂几次罐头、表达完善意立刻撤退绝不给她直白拒绝的机会,让她熟悉了气味知道你没有恶意,才能慢慢接近、顺毛、最后把她抱回家。
夏日里傍晚的风都带着热意,夏经年伸手把刘海往后撩了一下缓解热感,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真可爱啊。
抱着那个比她脸还大的保温桶的样子走路的样子就像是小企鹅一样,怎么能这么可爱。
侧门外面的路灯边上站着夏经年的队友,他刚走过去其中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生就凑上去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经年你小子行啊,我就说你训练这么忙还挤时间跑来参加电竞节,你不是来打游戏的吧?”
“我看他就是蓄谋已久。”另一个队友跟着起哄:“为了等人家下班连晚饭都没吃就在这儿吹西北风,要到微信没?”
“滚蛋。”夏经年抬手没好气的拍了那个鸭舌帽的后脑勺一下:“赶紧去吃饭,饿死了。”
几人勾肩搭背往小吃街的方向走。
夏经年脸上还带着游刃有余的笑意,但他装作不经意的摸了摸自己露在头发外面的半个耳尖,还是很烫。
和他乱跳的心脏频率很搭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