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澜斜了他一眼眉毛微皱，像是觉得这提议蠢透了又像是在认真考虑。
邵叶咽了口唾沫做好了挨踹的准备。
“你去。”秦观澜把空瓶子丢进垃圾桶站直了身子，视线最后一次掠过设备区的方向。
人不见了。
他收回视线：“问她愿不愿意来我们队。”
邵叶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顺利，随即立刻点头哈腰：“得嘞！”
他转身要跑秦观澜又补了一句。
“别提我名字。”
……
苏勿离摘下耳机的时候体育馆的声浪像被拧开了开关一样涌进来，几乎震耳欲聋，看台上有很多人在喊她的名字、混杂着掌声和口哨声。
比赛结束的提示音还在屏幕上闪烁，十三比七的比分定格在大屏幕中央，她的游戏Id被高亮标注在mVp栏位上。
舞台灯光打在她身上热度渗进皮肤，她坐在电竞椅上没有立刻站起来、手指还搭在鼠标上指腹微微发烫。
好吵。
但是不讨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六岁那年这双手敲下了第一首完整的曲子，灯光也像今天这样打下来，下台的时候钢琴老师蹲下来摸着她的头说：“小勿离弹得真好，技术很扎实。”
后来这句话阴魂不散的跟了她十三年。
每一次比赛、考级、演出，给她的都是这个评价的变体：基本功很扎实、非常标准、不出错，像给予她的辛劳一张安慰奖状。
苏勿离看过真正有天赋的人弹琴，前面上场的女孩按下第一个琴键的时候她就明白那是无法企及的声音。
原来天才弹出来的东西和我弹出来的东西差这么远，原来我练一万个小时也到不了她随手按下第一个键。
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此刻她坐在这张电竞椅上耳朵里灌满了观众席喊她名字的应援，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她一穿五的回放镜头：那个侧闪、那个预判、那两发先后收割的精准点射。
连解说都在反复惊叹：“这个反应速度不可思议。”
这双在钢琴上只够格当一个技术流的手放在鼠标和键盘上原来能焕发出这种光彩……
“勿离！你太猛了！”身旁的队友猛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把她从那团混沌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她眨了眨眼站起身。
台下的欢呼声又拔高了一个分贝。
……
你是在后台的设备桌后面看完这场比赛的，赛前准备虽然忙但好歹赛中没出什么岔子让你好歹能歇歇，于是全程观看了苏勿离天神下凡一样的操作。
简直杀疯了。
“嘿！口口！！！”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你回头一看顾西棠的身影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她一只手举着那个应援手幅，另一只手在空中疯狂挥舞，嗓门大到整条后台通道都在回荡她的声音。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勿离太帅了！！一打五啊一打五！！！”
她冲到围栏边一个翻身直接翻过来了，你没来得及阻止只来得及拽住了衣袖：“看到了看到了！你小声点！”
“小什么声！这种时刻就该大声！”顾西棠眼睛亮得惊人，她反手拽住你的手臂就往选手通道的方向拖：“快走快走！她肯定要从那边出来！我要第一个抱到她！”
“我还在上班，等……”
你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她拖着跑起来了，选手出口处已经围了不少人，大部分是来看热闹的观众和想要合影的粉丝。
你被顾西棠拉到人群外围踮起脚往里面张望，苏勿离从选手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身边围着四个队友。
她黑色的长直发因为刚才戴耳机有点乱、几缕碎发贴在脸侧，表情像是那种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茫然。
像只被人胡乱揉过一通还没回过神的小黑猫。
“苏姐你是真的猛。”走在后面的女生有些憋不住了：“一穿五啊，我在现实从来没见过有人在赛场打出这种操作。”
右边那个女生挠了挠后脑勺，表情复杂：“说实话，你的水平不该待在我们这种队伍里，后面分组赛碰到强队，我们怕拖你后腿。”
苏勿离看着这几个脸上写着真诚的愧疚和欣赏的人正要说点什么，一道尖锐而嘹亮的女声穿透了赛后的嘈杂。
“勿离！这边！”
苏勿离循声看过来，顾西棠从观众席通道飞奔而来身后还拖着一个你。
你被顾西棠拽着手腕一路小跑，黑色的工作t恤后背还是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表情又喘又茫然。
“你刚才一个打五个，全场都在喊你名字！”顾西棠拉着你直接抱住了苏勿离，手臂结结实实的箍住了苏勿离的腰，力道大得苏勿离往后退了半步：“太帅了太帅了太帅了！你怎么能这么厉害！”
“……你轻点。”
“不轻！你值得重的！”
你被挤在两个人中间有点手足无措晕头转向呼吸不过来。
苏勿离垂下眼眸盯着你，眼微微弯着带着一点陌生且柔软、试探似得不确定。
“你觉得我很厉害吗？”她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