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稳稳当当地坐在那张紫檀木大椅上,仿佛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杀机吓傻了。
电光石火之间,那名男刺客的背后,一道凝练的武道真意悍然浮现,赫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上三品高手。
而那名女刺客,胸口的薄纱猛然炸开,从中窜出两只拳头大小的黑色蜘蛛。
那蜘蛛通体漆黑,背上却有四条血红色纹路,八足如钩,甫一出现便发出“嘶嘶”的尖啸,化作两道黑影,直扑秦虎的脖颈。
变故发生得太快,快到在场九成九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刹那间。
嗡——
秦虎周身十二处大穴窍中储存的真罡,瞬间自体外七寸处喷薄而出,急速凝聚,形成一道圆盾,拦在身前。
那两柄削铁如泥的长剑,和两只凶戾的毒蜘蛛,撞在这面气墙上,就像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山岳。
一圈清晰的波纹以秦虎为中心,猛地向外荡漾开来。
一男一女两名刺客的身形,硬生生定格在了半空中。
咔嚓!咔嚓!
他们手中的长剑,从剑尖开始,一寸寸地碎裂开来。
紧接着,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沿着剑柄倒卷而回。
“呃啊!”
两人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衣衫寸寸炸裂,皮肉之下,无数细小的血管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接二连三地爆开,喷出大片的血雾。
那两头扑向秦虎的硕大蜘蛛,更是在半空中就“嘭”地一声,炸成了两团液体。
“噗!”
两名刺客口喷鲜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落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生死不知。
他们眼中残留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作为探路的先锋,他们没指望一击必杀,可也万万没料到,秦虎的实力竟会如此深不可测,仿佛一口望不见底的幽潭。
“保护统领!”
“有刺客!”
秦虎带来的五十名亲卫最先反应了过来。
二十人瞬间组成人墙,护在秦虎身前,拔刀警惕四周。
另外三十人则如狼似虎地扑向倒地的那对男女刺客,准备将他们生擒活捉。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秦虎趁着这片混乱,对着身前一名亲卫的耳朵,飞快地交代了几句。
那名亲卫重重点头,随即身形一矮,混入骚动的人群中,趁乱朝着别院外围潜行而去。
而那两名倒地的刺客,眼见任务失败,没有半分犹豫。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一掌拍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砰!”
头骨碎裂,红白之物四溅,两人瞬间暴毙而亡。
其行事之果决,俨然是被人豢养多年的死士,不给他人生擒的机会。
直到这时,满院的达官显贵才从呆滞中惊醒。
“啊!杀人啦!”
“护卫!护卫何在!”
众人屁滚尿流,纷纷钻到桌子底下。
唯有张元度还站在原地,他怔怔地看着那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有人刺杀秦虎?
这两个舞剑的,是……是老严亲自给他推荐的啊!
老严……在害我?!
张元度商海浮沉多年,一瞬间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如石破天惊,浑身冰凉。
他必须解释清楚!
“大胆张元度!”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骤然响起。
站在他对面的严立恒,一脸的震怒与痛心,指着他厉声呵斥:“你竟敢勾结刺客,意图谋害秦大人!你张家是想造反吗?!”
这仿佛是一声早已经商量好的暗号。
咻!
一支白色的箭羽,百尺一线,精准无误地贯穿了张元度的后心窝。
“呃……”
张元度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箭尖,嘴角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沫。
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身子一软,重重地倒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严立恒瞥了一眼张元度的尸体,心中暗笑。
“岳父大人和父亲这招借刀杀人,当真妙绝!这张元度一死,罪名坐实,吞并他张家的产业便顺理成章。届时,我严家和蜀王府的势力,又能再壮大几分。”
他下意识地抬头,想看看秦虎的反应。
秦虎恰好也在看他。
严立恒心脏猛地一抽,连忙低下头,避开了那道目光。
“好凌厉的眼神!幸亏下手快,直接把张元度给杀了。”
秦虎自然看出了这其中的猫腻。
从严立恒那声恰到好处的暴喝,到那支精准夺命的冷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分明就是一场早就设计好的局。
如果自己实力不济,今晚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可无论自己身死与否,张元度都难逃这一劫。
刚才那一箭,蕴含的力量极强,即便他本人面对,也要认真几分。
秦虎的视线投向了院门口。
一个男人正从外面缓缓走进来。
此人身材修长,体型壮硕,耳朵垂大,天庭饱满。
尤其是双臂垂落时,足足能够到达双膝的位置,手掌宽大,手指粗壮而修长,着实天赋异禀,天生就是握弓的好材料。
他身穿一袭白衣,肩上挎着一张同样雪白的长弓,身后一尊淡淡的法相虚影正在缓缓消散,周遭的天地之力都随着他的走动而微微起伏。
来人走到庭院中央,对着秦虎拱手行礼,声音沉稳。
“在下李彬,见过秦大人。”
秦虎打量着此人,心中警铃大作。
武道宗师!
虽然对方的法相一闪即逝,他没有亲自与其交手,无法判断其具体是宗师几变的境界,但那股与天地交融的气息,做不了假。
这趟西南道之行,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
就在这时,刘德全终于带着大批士兵冲了进来,将整个别院围得水泄不通。
“秦大人!下官救驾来迟,请大人恕罪!”
刘德全满头大汗,一脸惊惶地跑到秦虎面前,躬身请罪,随即又急切地开口:“此地凶险,还请大人速速移驾官驿,由我等贴身保护,以免再遭贼人毒手!”
秦虎的八百亲卫早已将他围在核心,与冲进来的城防营士兵形成了对峙之势。
听到刘德全的话,秦虎坐直身体,说:“不用了,本官现在,谁也信不过。”
“除非宣威将军卫岑,卫将军亲自派人来接我,否则本官半步都不会挪动。”
此言一出,刘德全和严立恒的脸色同时变了。
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埋怨的意味。
他们今晚设宴,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要把秦虎扣在益州城里,切断他与卫岑以及西南道驻军的联系。
一旦让秦虎进入军营,那便是龙归大海,虎入山林。
届时他们再想拿捏,无异于痴人说梦。
谁能想到,一场精心策划的捧杀和试探,竟然演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反而给了秦虎一个光明正大接触军方的理由。
就在刘德全和严立恒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将秦虎“请”去官驿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白衣宗师李彬,向前迈出了一步。
轰!
一股磅礴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全场。
他身后那尊已经消散的武道法相,再次浮现。
“秦大人,刘德全公子所言不虚。”
此地确实不安全,还请随我等前往官驿,以防再遭暗算。”
说完,他竟是迈开步伐,径直朝着秦虎走来。
他每向前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身后的法相也拔高一分。
护在秦虎身前的亲卫,在这位武道宗师面前,根本站不住脚,只觉得自己像鸿毛轻浮,被随风扫离。
秦虎看着走近的李彬,缓缓起身,冷声质问道:“你想强行掳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