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上,司凌微眸光冷闪,对着身侧轻轻一招手,一名精壮汉子立刻躬身上前。
“望山,看见台下那小子了么?”
她玉指遥遥点向魏尘,声音冰冷。
“不知好歹的东西。终究不过是野河里的野泥鳅,成不了什么气候,总有他悔悟的一日。
等会儿上了擂台,我不要他完好无损地下来。”
“夫人放心。”古望山顺着指向望去,眼神一眯,重重点头。
比武正式开始。
“十五号!”
官吏唱罢,张磊与一名短衫汉子纵身跃上台。
那汉子使一手长拳,招招刚猛,张磊却不慌不忙,以抱石拳应对,拳势沉厚,守得滴水不漏。
拆了十余招,汉子久攻不下,气息渐乱,张磊抓住破绽,一记沉肩撞出,正中对方胸口,将人震退数步,跌坐在地。
“张磊胜!”
张磊挠了挠头,抱拳下台。
魏尘在台下静静看着,默默拆解两人的招式路数,积攒实战经验。
正看着,身旁忽然传来一道粗犷嗓音。
“这位兄弟,在下古望山,同是武考生,认识一下?”
魏尘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肌肉虬结壮汉正咧嘴笑着,神色颇为热络。
“魏尘。”
他淡淡回了两个字,心底却泛起警惕。
早不找晚不找,偏比武开始了过来搭话,未免太巧了些。
古望山笑意不减,热情道:
“我看尘兄身手不凡,不如咱们对对票号,待会儿遇上也好有个照应。”
说着便亮出自己的号牌,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八号。
魏尘只扫了一眼,便摇头道:
“山兄怕是要失望了,我号牌还没细看,暂且不便相告。”
古望山眼底怒色一闪,随即又挤出笑脸,寒暄两句便转身走开了。
魏尘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转身往人群外走了一趟。
片刻后回来,他见古望山正蹲在一旁脸色难看,便主动走过去笑道:
“山兄说得是,咱们考生本就该互相照应。方才忘了说,我号牌是十号。”
古望山闻言一喜,连忙拱手:
“尘兄敞亮!本该如此!”
两人又客套几句,古望山便匆匆走开,寻到一名相熟的武者,飞快交换了手中号牌。
他背对着魏尘,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只等待会儿上台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十七号!”
比武仍在轮转。
萧锋纵身跃上擂台,衣袂翻飞,姿态潇洒。
对面是个精瘦汉子,使用掌法,身法灵活。
可萧锋根本不与他缠斗,掌风凌厉,直来直往,三招两式便逼得对方破绽百出,最后一掌拍在肩头,将人震下了台。
“萧锋胜!”
萧锋负手而立,抱拳行礼,在一片赞叹声中从容下台。
“十号!”
官吏声音落下。
古望山精神一振,大步流星踏上擂台,暗劲大成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散开。
他站在擂台上,脸上露出狞笑,破口大骂:
“小子,还不快滚上来!让爷爷我教教你怎么做人,今天不把你打成孙子,我就不姓古!”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粗鄙不堪。
可台下魏尘纹丝不动,只抬眼望着他,眸中带着几分戏谑。
古望山被看得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对。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内城观席方向纵身掠出,轻飘飘落在擂台之上。
那青年面容俊朗,只是脸色沉得像水。
他目光直视古望山,声音冷冽如刀:
“方才是谁口出狂言,要把在下打成孙子?”
古望山看清来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结结巴巴道:
“齐……齐少爷!是误会,全是误会!我不是说您!”
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中了计,怨毒地瞪了台下魏尘一眼,可眼下哪敢多言。
齐沐辰嗤笑一声,眼中寒光毕露:
“误会?你不是要把我打成孙子么?我来了,你动手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掠至古望山身前。
“齐少爷饶……”
古望山话没说完,肩头便挨了重重一拳,整个人横着滑出去数尺,胳膊酸麻得抬不起来。
齐沐辰却根本不停手,拳拳到肉,招招狠辣,打得黄望山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不过片刻便鼻青脸肿,成了猪头模样。
古望山咬着牙不敢喊投降,挨一顿打顶多受些伤,若是扫了齐沐辰的兴,日后在清平县怕是会惨遭报复。
嘭!
又是一拳砸在胸口,古望山像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上,头一歪,昏死过去,浑身是血,模样凄惨。
司凌微猛地站起身,红唇咬得发白,玉指紧紧攥住,指甲狠狠刺入掌心,借着皮肉传来的刺痛压抑心绪。
她胸口起伏,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来人,把古供奉抬下去疗伤。”
说罢,她恶狠狠看向台下一脸无辜的魏尘,怨毒之色几乎要凝成实质。
魏尘察觉到目光,抬眼望过去,还颇为无辜地挑了挑眉。
司凌微气得胸口更闷,重重坐回椅中,端起凉茶猛灌了好几口,才压下翻涌的火气。
比武继续。
“二十一号!”
唱声落下,魏奉谦连忙按了按胸口,强压下心中紧张,缓步走上擂台。
魏尘看了眼手中的二十一号号牌,脚步平稳地拾级而上。
“堂哥?!”
魏奉谦看清对面的人,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堂弟,请。”
魏尘神色平静,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魏奉谦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
“堂哥,你故意让我几招,我若能侥幸高中,少不了你的好处。”
魏尘心中冷笑,这人倒是打得好算盘。
他本就打算放水藏拙,可输给魏奉谦这种货色,不是放水,是直接放海,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
他摇了摇头,继续道:
“堂弟,请出手吧。”
魏奉谦脸色一沉,怒道:
“你真以为我怕了你?”
话音未落,他脚步一踏,挥拳便冲了过来,拳风呼呼,倒也有几分架势。
魏尘扎稳马步,脚下纹丝不动,一记直拳迎了上去。
嘭!
两拳相撞,魏奉谦噔噔噔连退十步,胸口气血翻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捂着胸口,满脸不敢置信:
“不可能……怎么可能……”
他咬着牙爬起来,嘶吼着再次冲上前。
魏尘微微摇头,拳头上再加三分力。
又是一声闷响,魏奉谦倒飞而出,口中溢出鲜血,扑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不可能!你肯定用了阴招!”
接连两次落败,魏奉谦脸面尽失,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
他从小欺负到大的堂哥,怎么可能比自己强这么多?
屈辱与怨毒涌上心头,他眼睛通红,猛地摸向怀中,掏出一枚赤红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药力瞬间炸开,他周身气血暴涨,竟隐隐摸到了暗劲的门槛。
魏奉谦缓缓站起身,死死盯着魏尘,面目狰狞,脚步一踏,便如疯虎般扑了过来,拳拳都往要害处招呼,摆明了要将人打残。
魏尘眸光微凝,不慌不忙抬臂格挡,脚下连退几步,试探对方药力的极限。
这几步退让,更让魏奉谦信心暴涨,攻势愈发疯狂。
魏尘从容闪避,看着对方药力催发之下破绽百出,胸腹间空门大露。
时机已到。他眼中精光一闪,沉腰坠胯,右掌骤然拍出,劲风呼啸。
断石烈掌!
嘭!
一掌结结实实拍在魏奉谦胸口,刚猛掌力透体而入,骨裂声清脆响起。
魏奉谦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擂台,口中喷出一道血箭,在地上滚了数圈,便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魏尘收掌而立,冷冷扫了台下一眼,神色没有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