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院弟子纷纷望了过来。
这位师兄平日沉默苦练,实力是有的,可在萧锋拿下甲下、齐沐辰拿下甲上之后,众人便不觉得他能掀起多大浪花了。
不过看向他的目光里,依旧带着敬畏,暗劲武者,无论在哪,都是人上人。
“师弟,尽力即可。”
宋重山朝他点头。
曹月禾也望了过来,眸中带着几分期待,她总觉得,这个总能带来惊喜的师弟,说不定还能再惊艳一次。
萧锋高高扬着下巴,斜睨了他一眼,全当没看见。
张磊攥着拳头,朝他用力点头:
“尘师兄,加油!”
魏尘神色平静,拾级走上擂台。
目光扫过石阵,径直停在了十一石的巨石前。
“他能举得起来?”
人群里有人压低声音嘀咕,周遭投来的目光也带着几分玩味,显然没人觉得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曹院弟子,能撼动十一石的重量。
魏尘恍若未闻,沉腰坠胯,双脚如铁钉般扎稳台面。
他双手扣住粗糙石耳,丹田气海之中气血骤然翻腾,如江河决堤般顺着周身经脉奔涌而出,尽数灌入双臂。
小臂之上青筋寸寸暴起,如虬龙盘绕,指节因发力而泛白,连衣衫下的肌肉都在微微震颤,蓄满了沉厚力道。
“起!”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十一石巨石嗡的一声被稳稳举过头顶。
他面部肌肉因发力微微绷紧,却不见半分狼狈,稳稳停够三息再沉腰落力,如是者三。
三下过后,他收敛气血,双臂缓缓卸力,竟将千斤巨石平平稳稳放回地面,只发出一声沉闷轻响,半点没有旁人砸落时地动山摇的架势。
魏尘徐徐吐出一口浊气,踱步走下擂台。
场间先是一静,随即炸开了锅。
“十一石……连举三下?”
“这是什么怪物?先前连听都没听过!”
“甲下之上,甲中稳了啊!”
主位旁的曹岩眼中精光一闪,指节悄然收紧。
旁人只道魏尘是拼尽全力,他却看得明白,寻常武者举石,力竭之时便撒手砸落,只求成绩,哪顾得上声势。
可魏尘收放自如,平稳落石,分明是尚有余力,远未到极限。
“曹兄藏得好深啊,竟还有这般弟子,往日里竟半点风声没露。”
楚云尘眯起眼睛,笑着拱手道贺。
林泽也凝目望着魏尘的背影,缓缓颔首:
“此子心性、气力皆是上佳,若不是今日武科,曹兄怕是要把这张底牌捂到最后。”
曹岩心中苦笑,他哪里是藏得深,是压根不知道这徒弟竟藏了这般本事。
只是当着两位老友的面不好说破,只得抚须谦笑:
“两位过誉了,年轻人蛮力而已,当不得真。”
“魏尘,甲中。”
裴万昌上前一步,锐利的眼神深深看了魏尘一眼,声音裹着劲力传遍整个校场。
五大家族的主事人,也纷纷侧目,将这个名字默默记在了心里。
魏尘刚走回曹院阵营,周遭弟子便呼啦一下围了上来,道贺声此起彼伏。
“尘师弟,你可藏得太深了!”
宋重山眼中满是骇然,连连摇头。
“尘师兄,真给咱们曹院长脸!”
张磊笑得一脸憨厚,比自己拿了好成绩还高兴。
“尘师弟,师姐提前恭喜你高中了。”
曹月禾美眸中异彩涟涟,清脆开口。
“师姐谬赞了。”魏尘面色如常,一一抱拳回礼。
一旁的萧锋眼底掠过一抹妒意,指尖微微攥紧,很快便压了下去,只把下巴扬得更高,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苏岚与凌承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错愕。
他们素来知道魏尘勤勉,却从没想过他能强到这个地步,连萧锋都被压了半头。
魏奉谦站在人群边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难以置信。
这真是自己那个从小欺负到大的堂哥?
不过数月不见,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旁边别院的弟子还凑过来笑:
“魏师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厉害的堂哥,以后可得多关照啊。”
这话落在魏奉谦耳中,像耳光一样火辣辣的疼,偏生半个字都反驳不得。
观众席上,司凌微掩着红唇,眸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先前只当这是个乡野出身的愣头青,随手便可拿捏,谁知竟有这般实力。
惊意过后,悔意与阴鸷交织,如此人物竟不肯为己所用,实在可惜。
她眸底怨毒一闪而逝,端茶的手指微微收紧。
云月桐更是怔在原地,心口像堵了块石头。
她没想到跟魏尘的差距能如此之大,对方现在已是暗劲武者,连武科都拿了甲中,两人早已云泥之别。
武试仍在继续。
“许晴!”
唱喏声落下,许晴咬着唇走上擂台。
上台前她忍不住往张磊的方向瞥了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执拗。
她今日一定要考出个名堂,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
走到五石巨石前,她深吸一口气,沉腰运力,双手扣石。
“喝!”
娇喝声中,她额角青筋都冒了出来,咬着牙将巨石举起,连着举了四下,终于气力不济,手一松,巨石轰的砸在台面上,震得她脚踝都微微发麻。
“许晴,丙上。”
官吏高声唱报。
许晴浑身一僵,脑中嗡的一声。
丙上……张磊拿的是乙上,两人之间竟差了整整一个等次。
她低着头,脸颊火烧火燎的,快步走下擂台,连往张磊那边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张磊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半点没放在心上。
后续的力量考试中,再也没人能在获得甲上这种成绩,只有内城的几个少爷与供奉,勉强达到了甲中的成绩。
又过了十余位考生,第一场力量考试终于落幕。
“首场考校完毕,次场武斗!各位考生上前取票,同号者登台较技!”
裴万昌声如洪钟,传遍全场。
当即有差役上前,将台边巨石尽数搬走。
考生们依次上前抽取号牌,魏尘也混在队伍之中。
“首局拿了甲中,次场便收着些,名次不必太靠前,刚好卡在高中线上便可。”
魏尘排队时暗自思忖。
他不欲太过出风头,打算故意输几场,将名次压在中游。
不多时轮到他,抽牌一看,是二十八号。
他收好转身,回到原位静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