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魏尘这边的清净,演武场中央就热闹多了。
曹月禾、苏岚、凌承安、萧锋几人围在一处,正说着什么。
“再过两月便是武科乡试,听闻城内几家武馆,连同内城的几大势力,近日要合办一场暗劲武者切磋会。”
苏岚笑吟吟地看向众人,“我们几个是院中最早突破暗劲的,理当出战,为曹院挣些颜面。”
“这是自然。”凌承安摇着折扇点头。
“只是还差几个名额,诸位可有合适人选?”
萧锋胸脯微挺,淡淡道:
“我看赵师弟、孙师弟二人就不错,功底扎实,行事也稳。”
他绝口不提魏尘与张磊,如今院中暗劲武者,除了他说的两人,便只剩魏、张二人。
上次明劲大会输给魏尘的事,他一直记在心里,本就不爽,自然不愿与这两人为伍。
“我倒觉得,还有魏师弟与张师弟二人。”
宋重山开口道,“他二人实力、心性都不差,一同出战也好有个照应。”
曹月禾美眸微亮,也跟着点头:
“我也觉得可行。两位师弟出身寻常,能凭自己本事突破暗劲,心性毅力皆是上乘,定能为咱们曹院出力。”
她本就更欣赏沉稳低调之人,萧锋的傲气太过逼人,反倒让她有些不适。
苏岚与凌承安对视一眼,眼中都掠过一丝复杂。
两人先前都曾招揽过魏尘与张磊,却都碰了钉子,心里本就有些疙瘩。
可宋重山和曹月禾都开了口,他们也不好反驳,只得闭口不言。
宋重山扫了众人一眼,见无异议,便道:“既如此,我去请两位师弟。”
“我也一同去。”曹月禾含笑跟上。
萧锋望着两人的背影,眉头微蹙,眼中掠过一丝不快,却也没说什么。
两人走到魏尘与张磊面前,魏尘、张磊二人连忙收功,拱手行礼:“宋师兄,曹师姐。”
宋重山开门见山:
“两位师弟,再过两月便是武科,城内几大武馆与内城势力要合办暗劲切磋会,我与曹师姐想请二位一同出战。这是难得的历练机会,还能结识各方人物。”
曹月禾也浅笑道:
“正是。这场盛会,内城五大势力都会派人到场,若是表现亮眼,说不定能得他们青眼,对日后武道之路大有助益。”
魏尘本就只想低调修行,何况心中另有打算,闻言便微微摇头:
“多谢师兄师姐盛情相邀,只是我近日另有要事,怕是抽不开身,只能辜负二位好意了。”
曹月禾心中微讶。
上次拒绝武斗交流会,她还能理解为新人怯场、自知身份低微。
可这次不同,与会的皆是内城有头有脸的势力,不仅能印证武学,更能打探武科内情,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他竟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又劝了两句,宋重山也在旁帮腔,魏尘却始终态度坚决,婉言谢绝。
曹月禾无奈,只得转向性子憨厚的张磊,柔声笑道:
“张师弟,好处我们都说了,你意下如何?”
宋重山也望了过去。
张磊犹豫了片刻,随即重重点头:
“宋师兄,曹师姐,我愿意去。”
他想得明白:明劲大会时他不愿去,是觉得埋头苦练便好。
可如今看着魏尘天赋不如自己,却反倒更早突破暗劲,他才恍然,光靠闷头练是不够的。
魏尘或许有自己的机缘,可他没有。
他必须去争、去闯、去攒实战经验,才能走得更远。
曹月禾眉眼弯起,清艳的脸上漾开笑意,如春风拂柳:
“那就好,有张师弟在,我们也多一分底气。”
宋重山也颔首笑道:“好,那此事便这么定了。”
魏尘拍了拍张磊的肩膀:
“磊师弟,好好把握机会。”
张磊咧嘴一笑,重重点头。
魏尘心里记挂着别的事,没多停留,跟几人告辞后便出了曹院。
他拐过两条街巷,来到一处临河的洗衣坊前。
这洗衣坊规模不小,青砖砌墙,木架上挂满了各色衣衫,瞧着是家体面的大作坊。
魏尘迈步进去,一股皂角混着水汽的味道扑面而来,间杂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
“原来是尘贵客,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我找你们少主,劳烦通禀一声。”
魏尘语气平淡道。
“哎,您稍等!小的这就去!”
中年男子躬着身,回头便喊,“快给尘贵客看茶,上好的龙井!”
魏尘被引到旁侧的客座坐下,捧着茶盏等了没片刻,就听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一名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快步走了下来,面容白净,气质温润,正是杨家少主杨从文。
“原来是尘兄,杨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杨从文拱手笑道,“走,楼上雅间叙话。”
“有劳杨少主。”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雅间,房内燃着熏香,茶香袅袅,很是清净。
寒暄几句,杨从文便直奔主题:
“尘兄,杨某也就不绕弯子了。不知尘兄可愿接受我杨家的资助?不需签死契,只消挂个客卿名头,家族有事时出个手便可。”
他本就看好魏尘,如今对方突破暗劲,更是值得倾力招揽。
“每月白银六十两,另给两瓶淬骨丹,专供暗劲培元。”
杨从文继续道:
“我杨家还经营布匹绸缎生意,四季衣衫、练功劲装,都由家族供给。”
魏尘品了口茶,抬眸道:
“杨少主诚意十足,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杨从文顿时一喜,拍了拍手,门外便走进一名丫鬟,将叠得整整齐齐的锦缎衣衫放在桌上,躬身退下。
“尘兄,这是上等云缎裁的劲装,内城武者都爱用,轻便又结实,就当是杨某的一点见面礼。”
魏尘伸手抚了抚,料子顺滑坚韧,确是上品,寻常人家根本穿不起。
他微微颔首:“多谢杨少主。”
“哎,尘兄若不嫌弃,喊我一声文兄便是。”
杨从文笑道。
魏尘从善如流:“好,文兄。”
杨从文话锋一转,笑道:
“对了尘兄,我记得你有个表妹,叫杨幕真,在我这洗衣坊做工?”
魏尘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确有这么个表妹。”
“哈哈,既然是尘兄的表妹,哪能让她做粗活。”
杨从文笑得爽朗:
“依我看,让她当个小管事便是,尘兄觉得如何?”
他故意把话说在明处,人情就要送得对方知道,藏着掖着,岂不是白做了好人。
魏尘垂眸,笑着道:
“文兄看着安排便是,我都随意。”
有些话不必说透,给对方留几分揣摩的余地,他反倒会安排得更妥当。
果然,杨从文一听这话,反倒心里掂掇起来:给低了显得怠慢,反倒不好。
他当即笑道:“尘兄放心,此事我来安排,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给杨幕真个像样的职位。
不过是个洗衣坊的差事,卖魏尘一个人情,稳赚不亏。
又闲谈几句,魏尘便起身告辞。
他没直接回家,而是绕到城南一处武馆旁的院落,院里摆着弓弩、猎叉等物,墙上挂着几张兽皮,透着股山野气息。
“雷叔在吗?”
魏尘扬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