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是少疯玩、多静坐,每日固定时辰认字、动笔、静心做事。”
“孩子天赋各不一样,男孩适合读书算数,女孩心思细,适合画画静心。”
“顺着性子教,不打骂、不逼迫,耐心磨性子,自然慢慢就稳了。”
旁边婶子连忙追问。
“那我们家娃坐不住怎么办?”
“我家孩子一拿书本就犯困,就爱乱跑!”
江清予淡淡开口。
“先收心,再学东西。”
“每日少玩一刻钟,多学一刻钟,日积月累,性子就养出来了。”
几句话简单直白,没有花哨说辞,却句句实在。
邻里们听得连连点头,个个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家孩子这么出众!”
“我们以前就知道凶孩子、骂孩子,难怪越管越皮!”
“以后我们也照着你这法子试试!”
人人满脸羡慕,打心底佩服江清予。
不仅自己能干、能改良农具挣奖励,还会教孩子、懂育人。
如今的江家,日子红火、大人勤恳、孩子争气。
再也没人记得从前那个刻薄小气、家里鸡飞狗跳的江家。
人人提起江清予,只剩满心敬重。
夜深人静,院里灯火幽幽。
一家人早已歇息,院里安安静静。
江清予坐在灯下,心底忽然想起原剧情里二儿子江星南的遭遇。
原剧里,再过一段时间,单位外派任务,江星南途中意外受伤,伤在了腿上。
伤势很重,落下病根,后续直接站不直、干不了重活,只能被迫辞退工作送回村里。
好好一个勤恳能干、在外争气的人,就因为一条伤腿,彻底毁了前程。
乡下最看身体本事,腿有毛病,没人愿意结亲。
最后他孤零零一个人,一辈子孤身无依,凄苦度日。
想到这里,江清予眼底沉了沉。
既然她穿来了,既然她当了这个家的长辈,就绝不会让原剧的悲剧重演。
她取来纸笔,就着油灯细细写信。
字句家常温和,只说家里一切安稳,地里收成好,孩子懂事听话,不用他挂心家里。
反复叮嘱他在外做事稳重,凡事不急不抢,外出任务千万小心,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写完信,她从贴身荷包里取出两张提前备好的平安符,够替他挡两次实打实的灾伤。
她小心翼翼折好,塞进信封最里层。
只求能彻底护住二儿子,避开那场断腿灾祸,保他一生平安顺遂。
次日一早,她托村里外出办事的人帮忙寄信。
信件顺利送走,江清予心里一块石头稍稍落地。
日子照常平稳过着。
没隔多久,村里炸开了天大的消息。
广播喇叭整日循环播报,上面正式通知,中断多年的高考,恢复了。
消息一出,整个大队彻底沸腾。
最激动的,就是知青院的一众知青。
无数知青憋了多年,被困在乡下种地,看不到出头之日。
高考恢复,就是他们唯一跳出农门、改变命运的机会。
一时间,知青院里人人激动得睡不着觉,个个蠢蠢欲动,铆足了劲要备考。
可难题摆在眼前。
下放多年,没人保留完整的复习书籍。
乡下物资匮乏,想买资料根本没门路。
有人听说江家江星琴在县里读高中,手里有全套高中课本和复习册子。
一众知青结伴,礼貌客气地上门来访。
“江婶,打扰您了。”
“我们听说星琴妹子有高中复习资料,我们手里实在没书备考,能不能暂时借我们传阅一下?我们一定爱惜,看完准时归还。”
江清予看着一群年轻人满眼迫切、满眼不甘前路的模样,没有为难。
“书是星琴的,只要她同意,你们可以借去轮流看,爱惜好就行。”
江星琴知晓高考能改变命运,心里通透,大方点头。
“可以的,你们分批拿去复习,别弄坏就好,我们也可以相互交流。”
大部分知青留在村里借书传阅。
吴明远和苏汐却没有停留。
两人心知村里旧书不全、资料老旧,想要考好,必须要有最新的复习资料。
两人约好,一大早结伴往县城赶,打算亲自去县里书店碰碰运气,抢购正版全套高考复习书本。
全村瞬间掀起了空前的读书热潮。
田间休息、傍晚饭后,随处可见捧着书本复习的人。
知青们日夜苦读,点灯熬油,不肯浪费半分时间。
村里不少识字的年轻人,也跟着跟风备考。
江星琴身在县里高中,更是半点不敢松懈。
她本就珍惜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得知高考恢复,更是日夜埋头苦学。
刷题、背书、记知识点、整理错题,日日学到深夜。
她心里清楚。
这是她彻底走出农村、改变一辈子命运的最好时机。
她不负妈一片苦心,拼尽全力,静待高考来临。
日子一晃,高考如期而至。
村里所有备考的知青、年轻后生,统一去往县城考点参加考试。
考场内外人人紧绷,个个攥着笔,憋着一口气,想要借着这次机会逆天改命。
几日考试结束,所有人卸下重担,回归村里静静等候成绩。
这段时日,全村气氛都是紧张又焦灼的。
不管是知青,还是村里备考的年轻人,日日翘首以盼,守着村口等消息。
漫长的等待过后,高考录取通知终于下到了公社、下到了大队。
第一个喜报,落到了江家。
江星琴顺利考上本地重点大学,是整个大队名次最靠前、学校最好的考生。
消息传开,全村哗然。
人人又羡又叹,都说江家彻底翻身,出了正经大学生。
紧随其后,吴明远也成功上榜,考去了外地重点高校。
唯独苏汐,发挥得格外拉垮。
分数堪堪过线,只能读一所普通专科院校,和吴明远的学校天南地北,相隔千里。
从前两人能走近,全靠乡下枯燥日子消磨、靠江星东一次次纠缠做催化剂。
一次次误会、一次次相互撑腰,才勉强攒出几分暧昧情愫。
如今没有了江星东的拉扯纠缠,没有了乡下困境的捆绑羁绊。
两人各自备考、各自忙碌,交集越来越少,原本就平淡的感情愈发寡淡。
距离拉开,层次拉开,心里的那点悸动彻底磨没了。
不用谁提分手,自然而然,慢慢断了联系,彻底和平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