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稳稳停在药店门口。
祝声利落跳下车子,朝后座伸出一只手。楚翊顺从地将手搭上来,祝声手上使劲,费力把受伤的人搀扶下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药店。
祝声扶着楚翊,让他在店内的椅子上坐下。
看店的是位四十岁上下的华人大姐,柜台边还站着两个打杂的小姑娘。
祝声走上前,开口道:“麻烦买点药。”
大姐抬眼扫了祝声一眼,也没多问,随手从柜台里扔过来两盒东西。
祝声伸手接住,目光落上去,盒子上明明白白印着薄荷超薄几个大字,竟是避孕套。祝声耳尖莫名泛起一层薄红,脸色微微发烫。
“不是,我说的是那种药,就是……”
他话还没来得及讲完,大姐又十分爽快地扔过来两盒包装花哨的药盒。
祝声低头一看,居然全是情趣类的药剂。
大姐一边理着柜台,随口说道:“这款价位更高,毕竟这种东西可是……”
“打住!”祝声急忙打断,脸颊又热又窘,音量不由得抬高几分,“他打架受伤了!我要的是消炎的药膏,棉签还有碘伏,听懂了吗!”
大姐恍然大悟,拖长了语调:“哎,我还以为你们是那种关系呢。”
祝声皱起眉:“哪种关系?”
老板娘大大方方脱口而出:“基佬啊。”
祝声当场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柜台边上那两个小姑娘压低声音,激动地交头接耳。
“哇,坐着那个男生好帅啊。”
“哪里,旁边这个更帅好不好!”
“你说他们会不会是………”
两个人叽叽喳喳,讨论得热火朝天,眼神不停往楚翊和祝声身上瞟。
祝声额角跳了跳:“不是,你到底从哪看出来我们是那种关系的?”
老板娘摆了摆手,一副过来人了然的模样:“哎呀小伙子别不好意思。之前就有两个男生来我店里买过这类东西,我就以为你们也是。你搀着他进来,他又虚弱成这副模样,我还以为是你把人折腾成这样,本来还想叮嘱你们注意分寸呢。我跟你说,我爱人就在美国医院当医生,见过好多这种情况,男生那个部位啊……”
“停停停停停!”祝声慌忙出声打断,实在听不下去这一大段科普。
老板娘这才转身,从柜台里翻出碘伏、消炎药膏,还有一整包棉签,又拿了一盒止痛药片,一并放到台面上。
“这个碘伏药膏,每天给他伤口涂抹一遍,消炎效果很不错,就是价格稍微贵些,还有这个是止痛的,疼得厉害就吃一粒。”
祝声掏出失而复得的钱包,抽了一张美元纸币扔在柜台上。
老板娘接过钱找零,嘴上还闲不住,上下打量祝声,笑着感慨:“小伙子长得可真靓仔。要说你们俩要是……”
“还没完了是吧!”祝声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旁椅子上坐着的楚翊,腹部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饶有兴致地开口:“嗯,我俩要真是那种关系啊,我肯定是上面那个。”
祝声当即转头瞪他,火气直冒:“得了吧,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你觉得我能看得上你?”
“一身伤脾气还臭,嘴还毒,动不动就要把人沉河,吃饭还挑三拣四,我图你什么?图你下手狠,还是图你天天给我找罪受?就你这样的,倒贴我都得好好考虑考虑,别在那儿自我感觉良好。”
祝声噼里啪啦吐出一大串,怼得毫不留情。
柜台边两个小姑娘听得憋笑,脑袋凑在一起偷偷打量二人。老板娘拿着找零递过来,嘴角还挂着看热闹的笑意。
楚翊低低笑出声,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丝毫没被他的连番数落影响半分。
祝声见他还敢笑,瞬间更不服气了,又噼里啪啦接着怼:“笑什么笑?少在那儿做你的春秋大梦!一天天净想些有的没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别总给自己加戏,谁稀罕跟你扯那些乱七八糟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你趁早打消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老老实实闭嘴就完事!”
祝声拎好装着药品的袋子,侧身将楚翊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吃力地搀扶起他。
“瞧把你给娇弱的。”祝声嗤了一声,“走了,回酒店再给你上药。”
楚翊半边身子靠在他肩头,气息还有些虚,淡淡开口:“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在药店处理。”
祝声挑眉,瞥了眼柜台边上还在偷偷观望的两个小姑娘,嘴上不饶人:“在这儿?那你把衣服撩起来,把你那几块腹肌露出来,正好给旁边那两位小姑娘饱饱眼福。顺便再拍几张照片,直接把你挂在药店门口当海报,保管这家店生意直接火爆翻倍。”
祝声又费力把楚翊扶回电动车上,拧动油门,一路朝着铂悦酒店疾驰而回。
两人跌跌撞撞进了电梯,等推开608的房门,程今正站在屋内等候。
祝声抬眼瞥他,开口吩咐:“你杵在这儿干什么,打一盆热水过来。”
“好。”程今应声,转身立刻去准备。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祝声把药袋往桌上一放,对着楚翊扬下巴:“衣服脱了。”
楚翊靠在墙边,腹部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还不忘打趣,双手故作夸张地捂在自己胸前,眉眼带着戏谑:“哎,注意点啊,光天化日,你别想趁机对我图谋不轨。我可是正经人。”
“楚翊,你信不信我趁你病要你命啊?”祝声瞪着他,恶狠狠地放话。
楚翊低笑一声,不再继续贫嘴,忍着腹部伤口传来的痛感,抬手缓缓脱掉上衣。
结实流畅的躯干彻底露出来,线条利落分明,腹肌轮廓清晰,几道浅浅的伤痕错落分布在腰侧。
祝声目光扫过去,瞬间看呆了,没忍住低低骂了一句:“操,这么有料。”
楚翊垂眸盯着怔愣的少年,唇角勾着戏谑的笑:“要不你再摸摸?看你这样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祝声瞬间回神,耳根微微发烫,当即攥紧手就要扬胳膊,眉眼凶巴巴的:“你找打是吧?!”
就在两人气氛暧昧又紧绷的瞬间,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程今端着热水走进来,刻意轻咳了两声打圆场。
祝声动作一顿,立马悻悻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接过温热的水盆,拧干毛巾,垂眸认认真真替楚翊擦拭伤口周边的血迹,动作轻柔细致,没了往日的跳脱浮躁。
清理干净伤口后,他扔掉用过的棉签,在清水里洗了洗手,挤上消炎药膏在指尖搓开,俯身细细替楚翊把药膏均匀抹在伤口处。
指尖轻轻摩挲着肌肤,他头也不抬地解释:“手指抹得均匀,药膏能吃透。”
楚翊望着他低垂的眉眼,温热的呼吸落在少年发顶:“没事,你想摸就摸吧。”